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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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龍政×玉藻】火槍與蛋糕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這是玉藻的人生信條之一。清早起來餵烏鴉順便碎碎念便成了他這幾日養成的行為模式,因為他的一日之計總是來自這短短幾分鐘的碎碎念。
  「拜託這奇怪又無聊的狩獵比賽快結束,拜託服部中將不要再偽裝成士兵的模樣逃避天皇的應酬……」他一邊拿出神飛中將交代的飼料一邊完成他的抱怨……不、用正向一點的說法,應該說是期許。玉藻心想自己的語氣誠摯宛若祈禱,天照大神多少會感受得到的。
  在玉藻還在認真觀察烏鴉啄食的動作時,身後飄出一段問句:「這是在做什麼?」
玉藻回頭瞥了一眼,整個人向後跳了起來,險些被鳥喙啄到,「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啊,拜託、這又不好玩。」
  那人似乎有些不理解,卻又不想直說,便繼續問道:「這不是神飛中將的烏鴉嗎?他怎麼放心給你餵?」按理說這種有目的馴養的動物,換個人來餵總不太好的,何況還是殺人兵器?玉藻聞言,便答道:「你也知道啊,神飛中將這次也藉故請假了,他說反正大家都覺得烏鴉才是本尊,幫他餵個幾天沒事的。」
  他這樣解釋完,那人便笑出聲來,笑聲悶在喉頭裡,不太張揚,很是好聽。烏鴉吃完了早餐,很滿意的扭了下脖子,拍拍翅膀,從半掩的簾子裡鑽回帳中。「挺有靈性的。」那人大概是笑夠了,停了下來,對烏鴉補了一句評語。
  玉藻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後一手擺在下頷很認真的端詳這個與他完成愉快的清晨對話之人。對方似是從來没見過玉藻這般的態度,倒也非常大度的與他對望起來。
  若不是被日光曝曬的有點乏,想起早餐還沒吃,玉藻恐怕會繼續端詳下去,可他實在看不出什麼破綻,只好無奈的聳聳肩頭,嘆道:「說起來,服部中將你的易容術真好,要不是昨天才被你捉弄過,我還真以為是太宰本人到了。」
  那位也許是服部霧藏的太宰習慣性的拿起扇子遮臉,眼神玩味地說:「可吾從未聽過玉藻這麼說話,是否該感謝服部中將呢?」
  「太宰大人?」
  「是。」
  「您真是太宰大人?」
  「需要我說你在太宰府的糗事嗎。」
  「那那那、服部中將呢?」
  「這吾倒是不知。」
  「對不起、對不起!下官實在太失禮了!請恕罪!啊啊啊啊啊!」
  今日神風營眾人的一天,就由玉藻副官的哀嚎作為開始。
 
  原來去年年底之時,一批新式火槍在洋人協助下造了出來,天皇得知後十分欣喜,為了答謝洋人,還特地宣稱這是上天賞賜的聖誕禮物。其後雖進行過數次發射,確認槍支沒有問題,但天皇人還在興頭上,便以練兵和訓練操作為藉口,要求神風營和岩堂軍來個狩獵比賽。源武藏得知消息後,還來不及讓玉藻勸上幾句話,用全營的臉面來曉以大義,就非常適時地患上傳染性疾病,自行到深山野地「療養」去了。神飛中將知曉後,也有樣學樣的找個理由推托不去。
  後來鬼次郎開導玉藻,雖然眾人都極度不願意參與這活動,但爲了神風營的聲勢和一些政治考量,大家還是會卯足全力拼上的。玉藻聽了,嘴上稱是,可心裡早把兩個不合群的人類罵了十萬八千次。且不說這些事,來到獵場後,天皇也辦過一兩次聚會,要求諸位官員敬酒,結果服部霧藏又給他搞失蹤!事後問起話來對方還涼涼地道:「我最討厭應酬,易容成士兵了。」聽聽,這不合群的人類又增加一位。
  真田龍政聽完這位神風營副官的抱怨,臉上笑意更甚,他們兩人用過早飯後沿著一條小徑散步,此時已過了一片林子,到一潭池水邊了。「他放心不下你,叫吾來看看。」真田龍政這時才說出自己來意,玉藻花了片刻才聽懂對方說的「他」是誰。
  「原來如此,還真是勞煩太宰大人了。」說起來,他的軍神大人還是體恤下屬的嘛,雖然有點我行我素就是,「不過太宰大人没興趣的話,還是不會來的吧?」玉藻想想,真田龍政還不至於這麼好說話吧,難道他當真愛打獵?
  「嗯……」真田龍政眼神幽遠的沉吟片刻,倒也不似在想事情,「看風景。」他淡淡地道。玉藻聽了也不再多問,畢竟以真田龍政的氣質,這答案也没什麼不合情理。
  想起對方應該是第一次參加這類活動,不知該再聊些什麼的玉藻索性開始解說比賽規則。這次的打獵比賽為期五日,目標並不是比賽獵殺的動物數量,而是要殺除在這裡危害鄰里已久的狼,勝方可以得到俸祿加給,擊殺狼的人可以得到御賜的稱號。另外,為了不影響辦公,若超過時間還没完成,也得強制結束活動。
  「話說,下官也是第一次參與這活動呢,」玉藻說完,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其實下官也沒有很認真去狩獵,現在是第三天了,也不曉得情況如何。」
  真田龍政聽了也不大意外,玉藻的脾性和氣質實在無法和打獵這回事聯繫起來,「吾想京極鬼彥很樂意擔此重任的。」他回想了下神風營的成員,這好鬥的神風營第一人登時顯現在他腦海。玉藻聽了很是認同的點點頭,說了句「是呀」便又拄著頭想事情了。
  兩人的對話算是到了一個段落,其時湖光瀲灩風光正好,真田龍政找了棵能遮蔭的大樹便靠在上頭看起風景來,也不管玉藻在想什麼事了。雖然有些好奇這神風營副官成天在惱什麼,可人的私事啊還是不好多問的。只是他身負太宰之責,煩惱也多,也不似玉藻這般老是煩惱不完。
  難得放下公務出門賞遊,真田龍政半瞇著眼,視線從遠山到近山,又慢慢斂到腳邊的花草,倒是有些睡意了,他神智模模糊糊的,想著這片山水實在值得記下。
  玉藻聽身邊人没出聲了,一轉頭不見人影,費了點精神才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見那華麗又不太扎眼的衣料,邁步過去看,才發覺人已經睡去。見著這沉靜的睡顏,他呆了呆,平時和真田龍政的來往也不多,更別說看到對方的睡臉了。
  唔……太宰大人睡著的樣子,其實有點像小孩子。玉藻忍不住蹲低身子湊近瞧,真田龍政那誇張的頭冠使自己的臉顯得更嬌小,見他這樣斜斜倚在樹下睡,玉藻都有點懷疑他腦袋能不能支持住這頭冠的重量。
  真田龍政沒有睡的很沉,頂多算是閉目養神而已,玉藻雖說有點武功底子,走路聲音較之常人算輕盈了,但在這片草地上行走多少還是發出了些窸窣聲響。到玉藻低下身子後還是不發一語,只是在他身邊不動,想起對方剛才還一副苦苦思索的樣子,也許是有事要問自己,便就閉著眼睛懶懶地說道:「什麼事?」
  「啊,這……」他語氣雖是愜意,但玉藻想也許自己打擾人好眠了,心裡多少有些抱歉,本來想好的腹稿全都亂了套,結結巴巴的才說完:「下官、下官想起帳裡還有幾卷公文,現在沒事不如帶來看看吧?」
  「你站在這琢磨半天就是為了公文?」真田龍政聽了只覺可笑,也不休息了,張開眼坐起身子,開始劈里啪啦的說:「該休息的時候休息,該工作的時候好好工作,軍神沒教過你嗎?現在是放假,你還帶卷宗來這裡辦公?每天把心懸在工作上你早晚會把身子搞壞的!」
  真田龍政唸話的時候語氣其實不像在罵人,只是玉藻還是曉得他心裡不愉快了,所謂的不怒而威就是這樣吧,從未見過真田龍政發怒的玉藻這下有些手足無措,只好站直身子維持洗耳恭聽的姿態,然後腦子一邊消化太宰大人的教訓接著飛快地思考該怎麼回話才妥當。
  豈知玉藻還没想到對策,真田龍政又開口了:「不過吾不反對平時加班,畢竟你上頭是……嗯。」他話没說破,但作為當事人玉藻是一聽就懂,方才被教訓的低落心情頓時也好過了些,想想對方也是一片好意,便答了句「下官受教了。」
  「嗯。」心想玉藻一點就通,真田龍政心裡那莫名的不快也就消失了,抬眼看看玉藻卻還是在他眼前一副聽候教訓的樣子,又問道:「還站著作甚?」
  玉藻「嗯」了一聲,語氣甚是不解,真田龍政見狀知道對方是在等他發號施令,心裡哭笑不得,搖搖頭說道:「當真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啊?坐下歇歇。」
  「下官實在是頭一次被命令放鬆休息之類的。」玉藻在真田龍政身邊坐下,看著似乎太近了又挪出一點點距離,身邊的太宰大人又開始說話了,他靜心細聽,林間的鳥鳴聲也嘹亮了起來。
  「郭公待五月,皐月時節山郭公;冀汝今搏羽,展翼振翅啼高鳴,一如去年古馴聲。」
  詩詠罷,真田龍政也不再多言,玉藻此刻心神也慢慢靜下,開始玩味眼前這片山水。
  不過作為一個平時加班累得要死的小文書,他的身體還是很快地勸他入睡了。
 
  真田龍政搖醒玉藻時,天際已鑲上淡金色的晚霞了,「睡得可好?」真田龍政這話不帶譏誚,只是玉藻看到這天色心中不免有些發窘,「挺好。」他用兩個字簡單帶過,不過這一眠恐怕是近幾月來最好的一次了。
  見玉藻神色,真田龍政心下了然他的尷尬,便說道:「回去吧,吾晚些要作畫。」他没挑明說自己方才都在記這片山水的景致,可玉藻聽懂他的暗喻,點點頭,便跟在真田龍政身後回駐地。
 
  這晚岩堂軍和神風營都宣稱看到野狼的足印,只是依然没親眼看到那食人的野狼。圍著篝火,玉藻手裡拿著野味,見真田龍政遲遲未現身,估計是在帳裡作畫了,便向管事的問清真田龍政歇息的帳子,抓起兩隻鹿腿便告退了。
  身旁的宮本少將難得能暢快飲酒,此時還拿著大碗一人一人的勸酒,沒想到玉藻這麼快就退下了,馬上將酒碗遞了過去,拉開嗓門說道:「小子啊,不要只顧著去找太宰大人啊,太宰大人不會跑,酒晚點可是會被喝光的,喝酒、喝酒!」
  這什麼比喻啊?玉藻見宮本少將本來就被篝火照得通紅的臉,這時被酒氣醺上還多了幾分暈陶陶,只好苦笑應道:「那玉藻就陪少將喝一杯了。」
  淺淺嚐了一口,他就將酒碗還給宮本少將,那酒興大發的少將見玉藻僅是淺嚐一口,老大不滿意,又嚷著「喝乾喝乾!」玉藻這下可頭疼了,他極少喝酒,遇上應酬也都是意思意思地喝到便罷,從來没遇過這樣死活要自己喝乾的。清楚自己酒量不佳,他只好一再重複自己實在不能再喝了,可宮本少將絲毫没放棄的打算。
  神風營士兵個個清楚宮本少將勸酒磨人的本事,沒半個想上去阻止的打算,反而啃著烤肉在旁看好戲,玉藻心裡著惱,開始考慮等會要不要來個拔腿開溜。好不容易身旁終於出現一個偉岸身影,叫了他和宮本少將的名字。
  宮本少將本來還咧著嘴笑嘻嘻的,一瞧見那身影,手抖了好大一下,酒水濺得滿地都是。「軍神大人?」他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
  「貪杯誤事。」隔著面具,軍神聲音悶悶的,玉藻聽他的語氣想起上午那個不怒自威的太宰,心道果然都是大人物啊。心神尚在崇敬這兩人之時,神風營似乎又騷動了起來,原來軍神竟拿起斟滿酒水的大碗,玉藻見狀,自己也怪叫了一聲。
  軍神聽見叫聲,偏過頭來,玉藻連忙尷尬的低下頭,卻聽得軍神說著:「宮本少將,吾與你乾了這杯,今晚就算喝夠了。」宮本少將此時酒醒了大半,連連稱是。
  這神風營的人啊,其實都没見過軍神飲酒吃飯的,聽軍神要當眾乾杯了,無一不是聚精會神的要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只是一瞬間,軍神就將空碗還給宮本少將,背著手離去了。徒留眾人計算那仰頭、舉碗、挪了下面具、飲酒、歸位幾個動作是怎麼一氣呵成的。
  玉藻卻想起鬼次郎說自己也是不能喝酒的,比他更慘,是滴酒不能沾,那麼如今這位軍神定然不是鬼次郎了。他跟上那位軍神的腳步,三步併作兩步的追上去,試探性的問道:「服部中將?」
  那位軍神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宮本少將的事,我會親自稟明軍神,不教訓一下不行。」
  喔,果然是服部中將啊。玉藻心想這人還是有點袍澤之誼的,離去前也道了句謝,「那就先謝過中將了。」
 
  待玉藻到真田龍政帳中時,那鹿腿早已涼去。玉藻見真田龍政桌上擺著文房四寶,一旁地上擱著簡單的飲水吃食,這才想到真田龍政是什麼身份,豈會餓著肚子,抓著鹿腿的左手這時變得涼冷又油膩,還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真田龍政擱下毛筆,見玉藻是提著烤肉進來的,臉上浮起一點點笑意,說道:「倒不知副官如此貼心。」說罷,他取出一張碟子和一方手巾,又示意玉藻走近些。
  玉藻放下鹿腿,拿起手巾揩去油膩,視線餘光看了下畫紙,這畫似是接近完成了,便開口問道:「打擾太宰大人了嗎?」
  真田龍政搖搖頭,說道:「來得正好,就陪吾用餐吧。」
  玉藻聽他尚未用餐,才覺自己沒有多此一舉,正欲拿起鹿腿,又想起被閒置在一旁的飲食,便問了真田龍政要先吃什麼。真田龍政答曰先吃肉,那角落的食物是甜的。想到玉藻恐怕没見過那食物,又接著說道:「那叫卡斯提拉,是洋人帶入的點心,等會你且沏壺茶一同嚐看看。」
  玉藻聽了便先去取了茶葉和簡單的茶具過來,「這裡没什麼好茶葉。」出門在外,還是化繁爲簡,顧不得講究。他先燒開水,這才慢慢啃起肉來。真田龍政較他早吃完,沏茶一事他便自顧自的完成,無視玉藻在旁大人下官的叫。
  泡好了茶,真田龍政捧起茶杯啜飲幾口,去了烤肉的油膩,才拿起玉藻切好的蛋糕,吃過蛋糕後,他也没說話,就繼續喝茶。玉藻瞧他神情如故没說好懷,推測這味道大概是平平吧,也跟著嚐了一點。
  「怎麼樣?」真田龍政放下茶杯,又注入一杯綠茶。
  「下官覺得……太淡了。」皺了皺眉,玉藻感覺嘴裡還是茶葉的苦味多了些。
  「洋果子還是配上紅茶比較適當。」真田龍政看著清清的茶湯,又道:「不過吾不喜甜食。」
  聞此評語,玉藻也不好違逆,心裡有點糾結地附和上一句「甜食不健康」。
 
  隔日當玉藻又在餵烏鴉時,真田龍政也來了,問玉藻要不要同他一道散步。還在愁今天要怎麼打發時間的玉藻一聽忙不迭地答應了,雖然接著記起他和這位太宰有時會相顧無言。
  欸、也許那叫無聲勝有聲?他試著換個角度想。
 
  兩人一上午的林間散步不大說話,可玉藻也不覺得心慌,他想,果然是無聲勝有聲吧。真田龍政就一直在前頭帶路,腳步不疾不徐地,偶爾向玉藻說說他認識的花草鳥獸。
  在他們跨過一段弓起的樹根時,遠方鬧哄哄的聲響傳了過來。
  「射牠的腿!」
  「快點!別讓牠跑遠了!」
  「看來遇上了。」真田龍政停下腳步,回頭朝玉藻問道:「是幫還是不幫呢?」
  玉藻想,狼都在眼前了,哪裡容得下他們猶豫,還是趁著人多速戰速決的好,便說道:「狼只知後有追兵,卻不知前有埋伏,我們暗襲能攻其不備。」
  真田龍政頷首笑道:「正是。」說罷,便循著林蔭中淡淡的血腥味動起身子,玉藻也跟著行動,只覺眼前的華服大袖翩翩,像隻蝴蝶似的。
  蝴蝶很快隱身在樹叢之後,玉藻跟著躲起來,聽真田龍政附耳對他問道:「有沒有用過火槍?」
  玉藻說著沒有,但手裡已被塞上一把冷冰冰的金屬製品,他低頭一看,連忙道:「太宰……」真田龍政一手捂住了玉藻的嘴,又附耳說道:「很近了,知道在哪兒嗎?」
  凝神一聽,玉藻確實也聽到狼獸痛苦的低鳴聲,他透過樹叢看過去,距離兩人已不過百來步了,便點點頭。見對方理解自己的意思,真田龍政又交代了幾句話,接著兩人相對,用唇形倒數。
  三、二、一。
  頭一次用搶,又隔著樹叢,玉藻心裡有點惶惶,不知這遮蔽物究竟是幫的多還是阻礙的多。瞄準了在地上殘喘的獸類,他扣下扳機,狼發出的哀鳴伴隨碰的一響。
  狼中了埋伏,本來死灰一樣的眼神又被點燃,四肢一動正想朝那古怪樹叢奔過去。卻不知身後也有殺機。
  在玉藻瞄準之際,真田龍政早離開了樹叢,動身到原本有著突起樹根的所在,待得槍聲一作,兩手聚集內力向狼頭攻了過去。從大樹到野獸之處尚有小段距離,真田龍政移動之時卻覺尚有股不同於周身流動的氣流,那物體移動方向與他呈現垂直,換言之,一不注意也許會被傷著。
  方才玉藻的槍聲奪走了狼的注意力,也許也驚動了林中的野獸和狩獵的士兵,真田龍政神思只分散片刻又立即回神,兩掌狠狠向狼頭拍下,狼軀也傳來「噗」的一響。
  鮮血自野獸的毛皮噴涌而出,在真田龍政艷麗的錦繡上添上詭譎的色彩。
  狼不再哀鳴,在地上趴著動也不動,溫馴更甚綿羊。真田龍政看著穿刺過狼軀的武士刀,側頭向持刀人溫文一笑:「太政大人這一刀來得正好。」
  岩堂將軍老邁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手離了刀子,說:「太宰大人好功夫。」
  兩人同時出手,讓岩堂軍和神風營一時不知該將勝利歸給誰了,林中一時萬籟俱寂。
  知曉眾人的難處,真田龍政臉上猶帶著笑,朝樹叢那喊道:「玉藻。」
  本來還在惱岩堂將軍出手速度快過自己的京極鬼彥這時眼中一瞬出現了喜色,也朝樹叢那看去。被點名的玉藻這時從樹叢裡走出,手裡還扣著真田龍政塞給他的火槍。真田龍政見狀,便從玉藻手裡收回槍,說道:「方才那槍是神風營開的。」
  岩堂軍聞言,許多人不以為然地挑眉。真田龍政視若無睹,繼續說道:「可真田學藝不精,若非方才太政大人即時出刀,狼也未必死得了,更別說這幾日岩堂軍和神風營諸位的勞苦,」他頓了頓,回頭替玉藻揀去肩上頭上的幾片葉子,才替一番話作結:「所以,吾以為,這次狩獵,任何人都是贏家。」
  岩堂將軍神色還是一樣的平靜,泥塑似的,但也說了話:「狩獵本就有幾分演兵性質,軍事行動本就是團結爲本,好了,將野獸擡回吧。」
  暫時沒有要回去的打算,真田龍政朝岩堂將軍行了個禮,向另個方向走去,玉藻見狀,也急急跟上了。
 
  一樣是在林中行走,玉藻卻覺失了原本的寧靜祥和,他躊躇片刻,還是開口:「岩堂將軍方才是否……?」
是否、有傷人的意圖?
  「那只是湊巧。」真田龍政收回笑容,回到平時的淡漠,「就如吾『湊巧』打聽了狼出沒的所在,『湊巧』在這裡行走,遇上那匹狼。」他聽身後人的腳步停下了,於是也停下步伐,回頭。
  玉藻停在後方,神情說不上是焦急多點,還是慍色多點。
  「你覺得吾會被傷著?」真田龍政失笑,岩堂出手的時候,他也想好減少傷害的退路,再者狼不比他高,再怎麼傷也是到脚,除非上頭餵了毒。
  他想到這步,心下一驚,低頭看向沾血的衣料。
  見真田龍政突來的動作,玉藻也湊上前,試探性的問道:「太宰大人?」
  「無事。」自己竟然大意了,所幸只是普通的血跡。真田龍政回過神來,重新起了個話題:「看看這裡的景色吧。」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出遮天林蔭,到了一處瀑布邊,雪白的水流沖刷而下,濺起點點光輝,光輝稍縱即逝,像白日就出現的星子。真田龍政找了處不會被水花弄得太溼的石頭坐下,又開口說道:「你曉得天皇這次的御賜有些什麼嗎?」
  玉藻自然不曉得,於是真田龍政繼續道:「卡斯提拉。」
  他見眼前的副官仍是沒有頭緒的樣子,就提醒了一句:「昨天吃的那塊蛋糕,是洋人廚子做給天皇的,不過既然被吃了,就要賞別的才行。」
  「意思是領賞的人太多還是蛋糕吃完了就没了?」玉藻聽得不是很明白,只是覺得昨天的蛋糕身份好像突然三級跳,心裡很是驚訝。其實天皇的御賜價值不在物品的好壞,差別就在於是天皇送的,感覺就名貴了點。
  「都有。」真田龍政看著瀑布,繼續解釋,「你也看到了,蛋糕本來只有一人份,味道也不怎麼好,剛好這回領賞的人這麼多,吾定然會勸天皇換個賞賜。」
  本來聽得雲裡霧裡的玉藻這下終於明白了,「我們昨天吃的是本要當賞賜的蛋糕?」
  「嗯,當官的怎能不黑呢?」語氣依然淡然,真田龍政唰地打開摺扇,黑色的扇面在濤濤白水襯托下很是顯眼。玉藻一時無語,心道反正黑的不過是一塊蛋糕,出手的又是赫赫有名的太宰,自己又是被分贓的共犯,也不再多做什麼表示了。
  「其實吾在想……」在瀑布的沖刷下,真田龍政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玉藻出聲問了句「什麼」,可對方僅是淡淡道了句「無事」。
  吾在想,若是能黑到一個副官,也許挺不錯的。
 
 
 
後記。
  太宰的詩取自古今和歌集。好久没發文了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啊……知道還有坑没補完的關係吧(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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