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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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通慧 / 劫塵】 何處惹塵埃  一

 

  向來只有幾盞微弱燈影的七行宮,今夜轉得更為黯淡。

  石板上血跡斑斑,錯落在地的暗紅血潭映上魑岳的戰靴、還有他隱隱發顫的雙手。

  那個總是無畏無懼、戰意高昂的魑岳今夜卻爲了一碗血而發顫!

  「天之厲,你要知道,若是沒了你,厲族就什麼也不是了……」魑岳身後,一個面容蒼老黝黑的綠衣人正扶持著一個搖搖欲墜、胸口不斷流出汩汩紅流的女子。

  勉強將那碗血擺入陣法中心,魑岳這才回頭朝老者說道:「地之厲怎樣了。」

  「恐怕是不行了,不過照這樣看來再一碗血就能讓天之厲回覆點生機……」貪穢看著眼前幾近失去意識的地之厲,又看向已經熄滅的本命燈,無奈苦笑:「就不知天之厲還是冰無漪歸來後要怎麼料理我們了,哈。」

  「……死」許是貪穢方才那一笑驚動了女子的意識,她弱弱吐出一字,野獸樣的眸子點上一點精光,趁其餘兩人尚在詫異之時趕緊震開身後貪穢的扶持,腿風掃開緊閉的七行宮窗口,滿身是血的身軀就這樣消失夜色中。

  一室幽暗綠光充盈其中,那立在天字之前的燭臺終究是重新燃起燭火。

 

 

 

  冰無漪頭一次見到劍通慧時,除了熟悉,還覺得奇異。那時他初回中原,在一處邊境茶肆裡喝著實在不怎麼樣的水酒,斜著眼瞧自己前方那淺紫色身影。

  他看得很專注,對方給他瞧得很不快。

  「咻」一聲,一枝竹筷朝冰無漪視線射來,冰無漪哼笑一聲,手中酒杯飛出,打亂了筷子的方向,偏離軌道的竹箸如日晷般直直立在桌上。

  見此情景,冰無漪好玩的興致上來了,灌了口酒,提起酒壺向那人走去。

 

  那時他尚不知射筷子的人叫劍通慧。

  或者,劫塵。

 

  「嘿,」冰無漪不客氣的拉開椅子坐下,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支著自己的臉龐,問著紫衣人:「朋友暗器功夫不錯,怎麼稱呼?」

  紫衣人桌上只有簡單的青菜,手裡端著半碗白飯和一枝筷子,他閉著眼眉頭緊鎖,對冰無漪的招呼毫不理會。

  得不到回應的冰無漪沒有惱怒,他放下酒壺後開始繼續打量著這名宛若吃飯吃到睡著的陌生人。

  他凝神端詳,看這人眉目帶著出家人的慈悲卻有蘊含一股狠戾的殺氣,微風帶來身旁人的氣息,是長久茹素的氣味卻又隱匿著一股異地香料的辛香。冰無漪水藍色的眉瞬間挑起!

  「朋友,你身上配著哪裡來的香囊。」他強自鎮定,出聲詢問。

  「吾沒有。」紫衣人終於出聲了,是一種出世高人的音調。他將手裡僅存的筷子射向冰無漪原先的座位,一雙筷子如今並立在桌上,好似再多一隻就要開始祭奠似的,一旁收拾餐具的小二看得很忌諱,拉著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一臉尷尬的走去準備將竹箸拔起來。

  果斷的否決並沒有抹煞冰無漪的好奇心,畢竟這些年來他爲了尋人可說是天涯海角都走遍了,如今區區一句「吾沒有」又怎能擊敗他呢?見這人是打算繼續吃飯了,他便把握說話時機立時替對方拿起一雙新的筷子——

  「放手。」他聽到紫衣人這麼對他說。

  冰無漪低頭看去,對方正巧出手摸著他打算拿起的筷子,而他的手正覆在對方手背上。

  「唉,」他輕聲一歎,終究是起身。對方以為他是要走了,也就低頭開始夾菜吃飯,當冰無漪沒來過。豈知一口飯還沒嚥下,又聞得冰無漪聲響:「吃飯皇帝大,我決定等你吃飽了再來好好交流一番。」

  紫衣人用銳利的餘光看向回到自己身畔好整以暇飲酒的冰無漪,心中領會過來對方不過是回去替小二拔起筷子而已,心下一陣煩躁。

  「滾。」他說。

  冰無漪見對方是真的動了肝火了,便說道:「姑……咳嗯、公子何必這樣大動肝火呢,我也不就是想結個朋友,打聽點消息而已。」

  咚的一聲,紫衣人放下碗筷,倒是要自己先行離開了。冰無漪心下著急,深怕人這麼一走來日不知何時才會有線索了,便起身攔人。

  「你欲如何。」紫衣人語調一貫的冷酷不耐。

  「剛剛說公子不對的話,我改口大師好了……」冰無漪清了清嗓子,「咳嗯、這位大師,相見即是有緣,不知冰無漪能否介紹幾處山水名勝順便結個朋友呢?」

  「追上吾再談罷!」紫衣人話一說畢,旋即失了蹤跡。

  如此反應,到是同冰無漪心中時時掛念之人一般,「有趣!」冰無漪一笑,隨即提氣縱奔,現場徒留忘了收錢的小二眼巴巴望著兩道煙塵。

 

  紫衣人對周遭地形十分熟悉,浄是挑選曲折小徑來走,兩人身影不一會便融入參天密林之中,本來冰無漪還能藉著對方身上的香囊氣味追蹤,但林中草葉和土壤的氣味皆把微弱的香囊氣息遮掩過去。

  冰無漪向來對自己的追蹤術很有信心,他一直認為倚仗自己「野獸一般厲族的天賦」要追蹤一個武者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這回紫衣人讓自己栽的筋斗可不小。

  「唉。」眼看人是追丟了,他停下腳步喟歎一聲,隨即又恢復精神過來,雙手枕著背後樹幹理清思緒。

  認真說來,這名紫衣人和自己找尋的人其實共同點也只有身上的香囊氣息如出一撤,其餘的像是性別、相貌、飲食方面都不相像,而方才對這片樹林熟悉的情況看來人就住在這一帶才是。

  「不過……」沉浸在回憶中的冰無漪不自覺的自言起來,「不過說話態度那樣冷冷的,眼神那樣銳利好勝的樣子還是挺像的,貪穢都能把自己變成帥蟾蜍了,劫塵把自己變性變出家人也不是不可能啊,如果那人真是劫塵的話,那我可得換個戰術才行。」

  心意已定,冰無漪決意繼續在林子裡兜轉一陣再熟悉地形,明日繼續找紫衣人的下落。

  正當他打算動身之時,身邊卻出現一陣「嗚嗚嗚……」的啜泣聲音。

  啜泣聲距離不遠,冰無漪心下半是好奇半是警戒的邁步過去,不遠處出現一團矮胖黑影猶在那發顫,想過去拍個肩嘛又怕對方哭得專注給嚇到,左右衡量後還是開口問道:「天色已暗,你在這裡做啥?」

  他這番問話還是惹得啜泣聲的來源驚嚇不已,「喝!怎麼有人!一二三四嚇到沒代誌。」啜泣聲止了,冰無漪定睛一看原來只是名模樣狼狽的村婦,那村婦自己順了順氣後繼續說道:「年輕人啊不要在這邊逗留太久,山上有土匪會抓人的。」

  冰無漪何等修為,對土匪二字本就不放眼裡,反而是回問道:「明知道有土匪,妳幹嘛還在這裡逗留?」

  「我……」村婦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緒被冰無漪這麼一問,一下子又被打壞了,「嗚嗚、我也不想啊,但我家孩子被土匪抓回去當壓寨……壓寨……」

  壓寨夫人?原來是這麼回事,冰無漪好管閒事的壞習慣被勾起,不做思索就應道:「小事,跟我說他們老巢在哪,本公子馬上把妳孩子找回來。」

  「嗚、真的嗎?土匪就聚集在後面那個山頭,少俠路上小心。」村婦大喜過望,把自己所知的全部交代出來:「那土匪是近日才出現的,好兇啊!武館師傅們去了都被打的鼻青臉腫回來,村長老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嗚!阿明啊我的心頭肉啊!」

  「好了好了,」冰無漪雖然自認深知憐香惜玉之道,不過對這麼嘮叨附加眼淚跟河川絕堤沒兩樣的婦人還是有點招架不了,「我現在就去把妳孩子找來,妳先回家去罷。」

  那村婦接著又哭又謝了好陣子,冰無漪只得把能勸的句子都說遍了再替婦人點好火炬送她離開。待婦人離去後冰無漪才想起一事,「這被抓去當壓寨夫人的孩子名字叫什麼來著,阿明?怎麼有點像男的,還是阿敏?」

  夜幕低垂,冰無漪朝向另個山頭奔去,寺院的晚鐘聲響起,冰無漪此時心中罵個不停。

 可惡!原來這裡有間寺廟,那紫衣人八成就在裡面啊!

 

  深山野林,冰無漪依著婦人給的線索,果然找到一處略具規模的土匪寨子。不曉得是不是今日是寨主的大喜日子,門口的守備並不是非常森嚴,冰無漪幾個拳腳就盡數倒地了。

  「不好了!有人來亂場子啊!」一個機警的守衛直接朝大廳報告了。冰無漪抄起地上的大刀直接架在對方脖子上,得意笑道:「帶我去見你們老大。」

  「好、好、老大好……」那守衛見冰無漪武功比自己高過不知多少,聲音發顫。

  冰無漪聞言心中暗笑,誰要當你老大。

  卻不料這寨子實在不大,前頭的騷動早已惹動大廳人馬出現,領頭的身著刺眼紅衫,一個跺腳、一聲嬌斥來到冰無漪眼前:「誰這麼好膽來亂我的大喜之日!」

  看來這個就是女主角了罷,冰無漪收回大刀,問道:「想必姑娘就是阿敏了罷,妳母親在等妳回家呢,快隨我走罷。」

  「誰是阿敏啊!我是這寨子的主人,多天涯!」那女子雙手叉在纏著軟鞭武器的腰上,氣焰凌人,「本郡、本姑娘今日和壓寨夫君結婚大喜,不想見血,要命就留下禮金滾蛋。」

  哇,這世道怎麼了,原來被帶走的真的是男人啊。冰無漪霎時間哭笑不得,可答應人的事又怎能說算就算。「天涯姑娘啊,妳這夫君可是自願跟妳走的?」他試探性的問問,要是當事人是你情我願離開的,他就回去和那村婦勸個幾句就是。

  「哼,這與你何干。」多天涯聞言一扭頭,攃了胭脂的小嘴嘟得老高,看來是強行帶走的。

  「姑娘這話就不對了,夫妻間最重要的就是相知相惜,若對方本就不是自願與妳在一塊的,結婚之後天天爭執不斷又怎能幸福呢。」

  冰無漪聞言點點頭,「這話不錯,跟我想得一樣。」

  「不然這樣罷,我看這位藍衣服的兄台氣質不差又是允文允武,不如我先帶阿明公子回去,妳和這位兄台培養感情看看。」

  藍衣服的?冰無漪聽到關鍵字便抬頭環顧四周,而周遭多天涯的手下也同時抬起頭來品頭論足,無不點頭稱讚。

  「看起來還不錯啦,郡公、啊不是,那個前任首領說不定會接受的。

  「雖然有點像小白臉但功夫比我們還好呢。

  「是誰給的好點子啊,真是太有才了。

  此時那給建議的聲音又出現,「不敢不敢,只是一時的靈感。」

  冰無漪這時藉著地上篝火終於將對方給看了清楚,一身紅白相間打扮、頭上戴冠、漆黑頭髮、身上掛劍,見冰無漪正看著自己,也就溫言笑道:「孤身一人闖蕩武林,不如有個伴侶相忘江湖也是不錯罷。」

  你笑、你再笑!冰無漪見對方有心設計自己,還不忘嘲笑自己一番,心中也暗下決定報以顏色,「天涯姑娘啊,我這打扮太特立獨行了氣質也只是不差而已,這位戴帽子的氣質非凡相信離妳的夢想非常接近才是。」

  多天涯這時似在認真考慮戴冠者的建言,左瞧右瞧,眼神在火光照射下倒和一般小女兒沒兩樣。「唔……可我比較習慣看男人穿藍衣服呢,最好是下雨天還會替我撐傘遮雨,要和我一樣懂得蒔花種藥偶爾挨我拳頭也死不了,唉、可惜通常符合上述條件的就不能帶我闖蕩江湖啦。」

  不……妳沒事習慣男人穿藍衣服做甚,我還沒找到劫塵呢。冰無漪聞言暗暗叫苦。

  一群人圍著篝火見多天涯舉棋不定的樣子,戴冠的便又說話了,「天涯姑娘貌似心中已有定奪,若是想要尋人我有個做放送的朋友可以幫忙,如今時候不早我們明日再送阿明公子下山罷。」

  「若是這樣,我命人給你們備間房。」多天涯揮手命人去準備客房,冰無漪等人也就跟著進入寨子裡,只剩多天涯一人繼續沉浸在回憶裡,喃喃說道:「哎呀,怎麼剛剛講的條件和那個可惡的海海角差不多,這樣不就輸了嘛!哼!」

 

  冰無漪覺得自從眼前人出現之後,他的運勢直線下降,例如說他一路走來不小心被地上石頭絆倒了三次、要吃頓晚餐卻只剩饅頭能拿、最後還得和這個陌生的衰神同房。他問起爲什麼房間不夠時,下人只說道:「郡、主人把另間客房給阿明公子住了,說兩位看起來交情不錯同房一夜也不會怎樣的。」

  「喂,戴帽子的,」冰無漪自己倒了杯茶,咬了一口冷掉的饅頭說道:「還不知道你名字呢,報上名來以後避衰方便些。」

  那人脫掉帽冠,散開自己一頭黑髮,答道:「我叫劍布衣。」

  冰無漪聞言點了點頭,又繼續啃他那晚到變宵夜的晚餐,「你吃飯了沒?」

  「我是用過晚餐再來的,」劍布衣見冰無漪吃的急,又說道:「小心嗆到。」

  「我才不……咳咳咳!」話沒說完,冰無漪就一邊咳嗽一邊接受劍布衣的拍背順氣了。

  這人包准是衰神!烏鴉嘴!

 

  有鑒於睡意不是很濃,留在簡陋客房裡也是無聊,在劍布衣的建議下兩人索性在寨子裡閒遊聊天了。劍布衣說自己來這一帶是為尋人而來的,此番上山則是在路上遇到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向他訴說自己小孩被抓走云云。

  冰無漪邊聽心中邊吐槽這阿明的母親也太能哭了,又思及劍布衣向多天涯說過自己朋友是做放送節目的,那尋人又何必這樣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走呢?

  「你是要找什麼人,怎麼不叫你朋友幫忙,難道是仇人?」

  劍布衣聞言哈哈一笑,「因緣造化,但憑天意。」

  「還真隨意,」冰無漪繞過燒盡的篝火餘燼,續道:「找人可不是容易的活,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有點眉目的。」

  劍布衣聞言思索一陣,雙手負後立在原處:「尋人嘛,對方與你有約還留下線索那是最好不過了,若對方是有意閃避的那就是找上數十年也找不到。

  雖知言者無心,但這番言論聽下來,冰無漪還是不免朝壞處想去,可說是有意閃避麼?劫塵也沒刻意抹去自身線索,他們只是那麼恰巧在某一日斷了聯絡罷了,毫無預警。

  「不說這些了,」冰無漪決意換個話題,「你不覺得這寨子搭建的粗糙,一群人說話也有些古怪麼?明明是土匪寨子一群人說話當屬下的奴性太重、帶頭的像個大小姐似的。」搭的多粗糙?瞧瞧讓他沒事跌倒的三次記錄就是。

  「哈,你也發現了麼,」劍布衣此時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你知道這村莊所屬哪個郡,主人又是誰麼?」

  離開中原多年,冰無漪對這幾年的人事變遷並不是非常清楚,思考了片刻才答道:「這村莊上屬花郡,可如今屬誰管轄我還真不知。」

  「當今管理花郡的姓多,郡公名叫多九望,有個玩性甚重的女兒叫多天涯,」劍布衣看冰無漪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就繼續說道:「郡主面容少有人知,但老是不願和定親對象結婚這點可是十分出名的。」

  「照你這樣說來,村長不管事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曉得這群都是假土匪,都是郡主的兒戲?」想到自己和紫衣人見面的機會錯過,冰無漪越說火氣越大:「這郡公怎麼這樣放任自己女兒亂抓人!要不是我冰無漪從不打女人這多天涯早就鼻青臉腫了!」

  劍布衣聽完抱怨,搖了搖頭:「村長沒有不管事,我先是見了他晚間貼在市集的告示又遇上婦人才知道此事的,後來又和村長共進一餐得知郡公明早便會歸來,所以嘛……」

  「所以等郡公回來之後,我們當面向郡公說他女兒多胡來叫他快把這女兒給嫁了……嫁誰都好就是別嫁給我,如此一來算是完結?」

    聽得對方還是煩惱先前自己提議之事,劍布衣不免笑出聲來:「哈、沒錯,便是如此,另外冰兄弟這回也算出了不少力,村長的賞金我會記得分你一半的。」

   「嘖嘖,你這衰神勉強稱得上慷慨。

 

  多九望的人馬是清晨抵達寨口的,尚在睡夢中的多天涯睡眼惺忪的被侍女攙扶到大廳中,一面聽著多九望的訓誡一面迷迷糊糊地點頭認錯。而目送阿明離開的劍布衣和冰無漪也打算待事情完結後繼續各自的行程了,多九望聽聞冰無漪有意去參訪此地的寺院便說道:「公子提及的寺院應當就是傳燈寺,現今住持為傳燈無上師,在佛教具相當聲名,不過此寺已經十數年不與外界來往了。」

  「那麼我昨日看見的,就不是傳燈寺的人了麼……」冰無漪擰起眉頭,又問道:「這寺院不對外開放又是何故?」

  「具體我也不清楚,有人說是內部高僧違反戒律殺害僧人元氣大傷,也有人說是寺院為了封印昔日佛厲大戰的餘孽,導致該處殺業太重已失昔日清聖模樣,需要時間恢復。」多九望拂著花白鬍鬚說道。

  冰無漪聽完心下只覺更值得一探,連忙向多九望謝過離去了。

 

  妳我約定的比試時間又將至,今年也將錯過了麼。

 

 

 

  那年佛厲大戰最後天之厲遭逢天佛原鄉囚禁,不知所蹤。他人只見七行宮內天之厲的本命燈越來越衰竭,心知天之厲凶多吉少的魑岳和貪穢救主心切,不惜私自施法取來劫塵心口血以換遠方天之厲的生機,畢竟他們都相信,只要天之厲一息尚存,他們就有反擊的機會。可他們也曉得來日真相大白之後天之厲和冰無漪的怒氣絕對無法輕易消弭。

  劫塵絕命前的迴光返照、破窗而出雖然給了他們一個搪塞冰無漪的藉口,失蹤。但和劫塵交情非淺的冰無漪始終無法接受劫塵的生死成謎、下落不明。自劫塵失蹤後他也離開厲族獨自浪跡天涯找尋劫塵蹤跡。

 

  夜風止、雲罩月。一意逃出七行宮的劫塵腦中渾渾噩噩沒了主意,只是順從大腦的本能讓自己遠離危險,一路飛奔下來氣力終究慢慢衰竭,通條山徑染上濃濃血腥味。視線早已模糊不清,失血過多的她不知身處何方,只是聽得周遭尚有腳步聲徘徊,心下驚駭,就近躲藏在樹林之後。

  左手死死按著仍然不時流出血來的胸口,劫塵這時才覺得可笑,這樣的傷口肯定在地上留了痕跡,再加上如今不時要大力呼吸換氣的情況,自己的躲藏能擋住多少時間呢?

   腳步聲不遠不近的停在她藏身的林前,約莫三步的距離,而後,開口說話。

  「放心,這裡只有吾。」說話的男音低沉,語調溫和平穩。

  那人似是又說了什麼話,劫塵早已無力分神聽清了,只是大口大口喘著氣。得不到回應、再加上一地血腥味讓對方不免擔憂的皺起眉頭,一聲「罪過」,袖風帶起沾血的身軀,朝不遠處的屋舍走去。

   乍起的清風讓劫塵腦中稍稍恢復了點精神,夢囈般的說著話。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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