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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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ingale Café /4/ Turmeric, Silver Talwar, Sand Timer (II)

  寒煙翠不喜歡當個輕易妥協的人,她向來習慣擁有主導權,所以直到半途才讓香獨秀接手,不過這對香獨秀也沒什麽影響,寒煙翠撐船技術不錯,一路上沒什麽狀況,除了魔王子引起的小小波瀾。寒煙翠將長篙交予香獨秀時天際的餘暉正好射入香獨秀的眼簾,他瞬瞬眼,有些自言自語的咕噥了一句:「錯過午茶了。」
  寒煙翠耳力不差,拍拍木板座位後那氣色極好的紅唇吐了一句:「夜鶯的不錯。」
  「哎呀,我本來就很期待店長的手藝,聽妳這麼說就更不能錯過了。」有了他人讚賞,香獨秀話意裡再添幾分期待。
  「看來愁未央說的『有趣的中國人』就是指你了。」船頭漸趨岸邊,寒煙翠在此時回首欣賞金黃色的粼粼湖光,或是思量今日之事又或是不做多想。
  赤子心已經離開保健室,聽湘靈說明是愁未央找他吃飯去了,病床上留著大包小包的提袋則是香獨秀今日的戰利品。「香先生要和我們一道用晚餐嗎?」湘靈自口袋掏出鑰匙給保健室上鎖,見香獨秀尚未離去便開口問道。
  「不了,」對方答的很快,感覺的出心中尚有其他要事,「折騰了一天該好好洗去塵埃了,湘靈姑娘容我先走一步!」
  「呃……路上小心。」湘靈猶未來得及說完,香獨秀就直接掉頭往溫泉池的方向去了。
  在一旁靜默不語許久的的寒煙翠此時開口道:「下次別隨便找人同我們一道用餐。」
 
  吊燈以白熾的光線點亮室內,本來空無一物的長條桌面被赤子心擺上一個音樂盒,他旋緊發條,讓樂音遊走於每個空氣分子間。
  「哦,是倫敦德里小調。」愁未央從廚房裡端出剛煮好的馬鈴薯泥,喉頭裡也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我記得有歌詞,不過從沒用心記住。」把湯匙放進淺淺的餐盤裡,愁未央臉龐帶點苦惱,看來是覺得忘了歌詞太過可惜。
  赤子心重重噓了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倒是會唱一點。」
  愁未央「嗯」了一聲,舀起一口馬鈴薯燉肉,眼神帶著期待朝說話人看去。
  早知道自己這麼說就非得開嗓不可了,赤子心於是清清喉嚨,闔上音樂盒蓋子,決定用自己的節奏唱出這前些日子很流行的歌曲:
  “Oh Danny boy, the pipes, the pipes are calling.
From glen to glen and down the mountain side.
The summer's gone and all the roses dying.
'Tis you, 'tis you must go and I must bye.”
  “But come ye back when summer's in the meadow.
Or when the valley's hushed and white with snow.
And I'll be here 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Oh Danny boy, oh Danny boy I love you so…
  放下湯匙,愁未央閉上眼,不製造任何一點聲響打擾這位時時刻刻都真情待人的青年。他打算,等等要回饋一個故事給他。
 
  香獨秀不曉得自己怎麼洗完澡咖啡店也打烊了,他就算再沒時間概念、再會拖拖拉拉也不可能耗掉整個晚上吧?不對,說他沒時間概念的都是同事們,他記得自己從來都很有辦事效率,總能在事情十萬火急時湊巧解決。
  再拉整自己身上的衣服,香獨秀對新買的西式外套很是滿意,和愁未央素面的藍色衣料不同,他挑的樣式裡還有織入粉紅、綠色、白色等等的絲線且不顯得雜亂。
  夜鶯確實是在門口掛上「打烊」的告示牌,可窗戶還是透著燈光、透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既是如此,香獨秀自然不會錯過和店長好好交友的機會。
  下午茶沒喝到、晚餐被他泡湯泡掉,那麼晚茶也行吧。
 
  沒有直接堂而皇之的推門進入店內,不是香獨秀擔心門上了鎖,而是心存好奇想聽聽慕容情與人談話的內容,反正不打擾他人會談也稱得上君子風範是吧?
  「艷無雙是四點離開夜鶯的。」他聽見慕容情這樣說道,看來是在討論下午發生的事件了。
  對方沒有明說,反而要慕容情自行推測,香獨秀覺得這人的聲音聽著耳熟,卻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聽過。還好慕容情在回話裡馬上給了個答案,這人叫赤睛,好像和下午遇上的白衣人有點關係吶。
  慕容情意欲從對方那兒探出更多的情報,只是對方給的回覆都是有說等同沒說,想著自己等等能提的話題,香獨秀不由得撓撓自己耳後,關於英國與愛爾蘭的情勢,虓眼軍督和太君治都曾經長篇大論分析過,那時剛被軍督提拔為左右手的千葉傳奇也預估了愛爾蘭獨立成功的機率,不過這等擾人清閒的事情他當時實在沒放太多心思去關注。
  赤睛和慕容情的對話似是告終了,赤睛還說了要一份三明治,這讓在外頭等著晚茶的香獨秀肚子登時饑腸轆轆。
  「嘿!你在做什麽!」肚子一餓腦子也開始跟著放空,香獨秀本來有的恍惚了卻不知哪來的一句響雷般的聲音貫入他腦子裡。
  「嗯?」香獨秀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源頭,可周遭皆無人跡,他心中猛地起了個寒顫,「……誰?有人在說話嗎?」
  響雷的前奏是幾聲咕嚕,「你抬頭!」聲音回的很爽快很有力度。
  「哦……」香獨秀應聲,自覺十分配合的抬頭但視線依舊沒有改變,「我大概凍僵了。」他這樣解釋,在外頭吹風幾個小時,脖子僵硬說得過去吧。
  對方嗝了一聲接著舒坦的笑了一會,不置可否的態度顯得不太相信這套說辭,「愁醫生趕你出來?」
  香獨秀從這問句和話音分析出來原來說話的是富長貴,抬頭一瞧富長貴正在喝酒,想來富長貴是在為今日之事借酒澆愁而且還醉到不同於平時在慕容情面前小心謹慎的模樣了。
  「你們今天打烊的可早了。」香獨秀自動忽略了富長貴的推測,酒興正濃的富長貴則是放下了酒杯朝外頭的香獨秀喊著:「要不要進來呀,那小子也該走人了!」
  的確,香獨秀聽見對方已經說要買單,心想少和那位赤睛有所接觸也是好的,香獨秀依言便挪動腳步朝後門走去。
  「打烊了。」沒想到香獨秀前腳才剛到後門,慕容情就推開門板冷著臉說了句話準備來個關門不送。
  「店長門沒鎖,我怕有小偷呀。」知道慕容情能這麼快就到後門堵人實在是因為富長貴和自己的談話聲在靜夜裡太過宏亮。也不管慕容情是否真的沒鎖後門,好不容易逮著了機會,香獨秀馬上編了句理由出來。
  一個是站在加高的屋舍裡,一個是立在鋪上鵝卵石的地平線,香獨秀正好能從街上透過夜鶯店內的燈光看清慕容情有些疲憊的神情,海水藍的眉頭皺起、白皙修長的指節攀在門縫上、雙眼閉著暫作休息。
  作為一個經營者,慕容情再累還是能馬上對客戶做出適當的回應:「多謝你的善心,現在夜深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
  「耶,能不能吃點夜宵再說呢?」好不容易等到人,香獨秀自然是不會放棄他的晚茶,看著香獨秀一派輕鬆的神情,慕容情鬆開手指,歎了口氣回道:「進來吧。」
 
  「住的還習慣嗎?」不曉得該說什麽好,慕容情於是直接從現實面問起。
  「很好呀,Mr. Blue其實也沒多欎卒嘛。」香獨秀翻起桌上的菜單,眼神隨意的瀏覽著各種料理,儘管胃袋是空的但飢餓感也沒早先明顯了。既然沒有特別想吃的食物,香獨秀索性走進吧台尋找自己想要的茶葉。
  對於那奇怪的綽號慕容情起先是有些反應不及,可念頭一轉便知道他說的是愁未央。「習慣就好。」愁未央個性和善本來慕容情就不認為會有什麽相處困難,至於這個中國人是否有飲食不適應的問題就不在他的處理範圍了,除非他哪天開了中國餐館。
  眼看香獨秀走入吧臺,慕容情心裡不禁翻了個白眼,「你很融入嘛……」雖然想去阻止香獨秀在他吧台裡捅出什麽亂子,可慕容情現在腦子有些暈乎,光要站好支持住自己就有些不便。
  「這叫help yourself。」香獨秀沒在裡頭耗太多時間,燒好熱開水後就端出一壺薰衣草茶了,「這能舒神。」拉開座椅讓慕容情入座後他一邊把茶水注入兩個茶杯裡一邊解釋。
  慕容情現在只覺得自己真的該打烊了,「晚了。」他重申。
  香獨秀點頭表示認同,「所以我才泡這壺茶呀,喝完快去睡。」把白瓷茶杯奉到慕容情眼前,薰衣草強烈而獨特的香味在兩人之間擴散開來。
  人對於善意的招待總不會拒絕吧?香獨秀心想自己可是招待的十分周全呢。但慕容情卻是支著頭一臉無可奈何。
「你放著吧。」沒有喝茶,慕容情兩手按在桌上做出決定,他得快些完成日常瑣事結束這混亂的一日。
  那位反客為主到非常自然而然的中國人此時僅僅盯著慕容情的臉上瞧。
  慕容情覺得這種被觀察的視線使他十分不自在,於是稍微別過臉去,以平時要求富長貴的口吻說道:「還是你想幫我擦桌……欸?」
  也許是地上鋪著地毯的關係吧,香獨秀推回座椅、走到慕容情身後這些動作慕容情是完全沒有發覺的。「這是風池穴,這是肩井穴,之前阿龍的那位助教是這樣說的,我想想她叫什麽來著……哦,仙鳳、穆仙鳳,總穿著一套鳳仙裝。他們住的那座園子我還想多去幾趟呢,可惜現在不開放了。」當香獨秀一邊接近自言自語的說話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頭部和肩膀正被人用指節緩緩按壓著,雖是疼痛卻同時有著抒壓的感受。
  循著指節的力度和徐徐而出的薰衣草花香,慕容情凝重的目光和僵硬的肩膀慢慢變得模糊。
 
  暗夜的港口,一艘陳舊漁船緩緩靠岸。停靠處十分隱蔽,無人巡守,這船的意圖顯得十分鬼祟。
  「快!通通下來!」率先下船的是名彪形大漢,雜草般的亂鬚滿腮,汗酸味混著沖天酒氣破壞了靜海周遭的清冷空氣。結實腕上還掛著發亮的純金手鐲,乾淨的與他不相稱。
  第二個下船的該是這人的副手,朝船艙招手吆喝前還向彪形大漢欠身,緊接著只聽得連珠炮的落水聲。
  噗通、噗通!
  「嘩!」換氣、咳嗽聲不絕於耳。
  帶頭的挑起帶疤的眉,蹲在岩上卑劣笑道:「俺是不是該替你們的死樣安排點劇情呢?嗯,喝酒鬧事……那酒瓶是不可少的。」他說話的當下執起自己扔在地面的玻璃罐子,揪起一個落水人的漆黑長髮,玻璃罐子以巨大的力道向面部擊落。
  玻璃碎屑沾著血,在一點微弱月光照耀下混入海水中,彪形大漢正想再喚副手取酒來,副手倒先說話了:「老大!船裡還有個小子!」
  「嘖嘖,還在睡是不是!直接把他溺死!」從他們載這群偷渡客以來,那名青年就一直說自己暈船,除了睡就是吐。
  副手領令,叫那些在艙裡待命的嘍囉們把縮在最深處的印度青年帶出,還聽得一個嘍囉說道:「果然沒吃飯啊,輕飄飄的。」
  副手見手下帶個人也慢條斯理、嘻嘻哈哈,不禁接話:「我看是吐光了吧,再拖拖拉拉下一個進水的就是你!」
 「等等,」老大這時發話了:「沒瞧見他身上亮晃晃的好貨嗎?」
  副手定睛看看被人架起的昏睡青年,耳朵上好大一個銀質耳環,身上斜掛的黃色背包圖樣樸素但布料也是極好的,再加上嘍囉手裡拿著的正是一登船就被他們扣下的銳利彎刀,這些行頭加起來可是不小的數目。他心裡暗暗捏了把冷汗,自己差點鑄成大錯,這下地位定是難保。
  「好眼光,」兩隻臂膀依然掛在兩個嘍囉的肩上,青年被說話聲吵醒了,拍拍其中一人不慌不忙的問道:「請問現在我的彎刀是在你的右手邊還是左手邊呢?」
  居於高位的老大嘿嘿一笑,不假思索的回道:「左邊!」
  青年聞言,搖了搖頭,嘆道:「在你前面——」
 
 
 
後記。
恭喜標題主角終於出來、香情也有互動了(撒花)雖然對阿三沒特別愛不過寫這畫面好痛快……好吧有點over的樣子。
另外關於Danny Boy,我採用的資料是1912年出版的音樂,愛爾蘭獨立於1949年,所以假設愁未央在音樂剛出版時就曾經聽過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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