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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扇【漠御】

    補扇【漠御】

  殷紅的人影在黃沙中逶迤,烈日穿透手中的紙傘,一滴汗自髮際流下,有些蜷曲的黑髮黏在他如玉的臉上。

  有點心煩,那如點過胭脂的紅唇扁了一下。

  不能放棄希望。那人心中喃喃。

 

  不曉得又行了幾個日夜,皮囊中的水已所剩無幾,那人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路,於是解開眼前的繃帶,勉強自己受創的眼確認眼前景色。

  一樣是綿延不盡的黃沙。那人開始嘲笑自己的多此一舉。

  大風捲走他手中的紙傘,沙礫開始侵略他的皮膚,於是他舉起寬大的袖子擋著,並瞇起眼希望能在荒蕪中找尋一絲人煙的可能。

  就像一些鄉野故事般,這時他眼前出現一帳蒙古包。

  他笑笑,若這時人在中原眼前大概會是一間大宅子罷。

 

  蒙古包裡只有一個睡沉的人,除了他所躺的床之外只有一張小几、一把扇子。

  這不像一個正常人的居住環境,再者從上頭堆積的沙塵判斷這人定是不常使用這些物事。他擔心自己是因為弱視而誤判了情景,於是伸出修長的指頭朝小几一試──好厚的沙塵。荒漠風大,若不是有拉下門簾,這人大概早被沙子掩埋了。

  他又走近瞧瞧那人的相貌,甚是清秀,黑髮長而順,衣著是文人裝扮,眼角有顆極明顯的淚痣。

  看來這帳子不是憑這一人之力搭成的,他有些刻板印象的推測。

  再端詳了沉眠人一陣子,他猛然驚覺這人並無鼻息,但皮膚仍有彈性,他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有意思。」

  難道是帳子阻絕了水氣形成一個極好的保存環境?

  他索性蹲下身來探查有什麼機關,爾後摸到一株植物,他摸索著葉脈紋理,感慨道:「公子身邊有株神草呢,若不回敬你與搭帳人就有些不近情理了。或許你不想被我救,但救與不救本就是我來決定的,你說是罷。」

  邪魅一笑,他暗自運氣將手中草葉化成碎末,配上皮囊中的水和成軟泥塗在繃帶上,接著敷上傷眼,靜待數日後的結果。

 

  御不凡覺得自己醒來時渾身痠疼,印象裡玉家的床板可是有再舖上軟被的,怎麼自己現在躺的倒像在自己的書桌?

  揉揉眼睛,他發現身旁還有個相貌冷豔的美人,細細的雙眼直盯著他瞧。

  「公子現下感覺如何?」那人朝御不凡揮起大袖,轉眼間收起了數百隻銀針。

  御不凡發現在那人收完針後自己更感疼痛,不禁按起太陽穴來:「你是大夫罷,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頭痛的要命麼?」

  「公子失去氣息過久,且斷掌直至現在才慢慢癒合。」那人語氣說的輕描淡寫,但一字一句都讓御不凡覺得更加疼痛。

  「嘖……絕塵這小子跑到哪兒去了,雖說荒漠大夫難尋也不至於找到自己不見罷。」御不凡掃視帳內,卻不見半項屬於漠刀絕塵的物事,只見遠處放了一把屬於自己的紙扇。

  上頭沾染朵朵血花,紙面部份甚至因為血跡過重而破了個洞。一向愛惜扇子的自己怎會放任它受損至此,還有「斷掌」又為何事?

  他心下起疑,對眼前醫者問道:「還未請教大夫名號,另外你可知絕塵到哪兒去了?」

  「你口中的絕塵我並未見過,你我只是在荒漠巧遇罷了……另外,我是天不孤,人稱醫邪。」天不孤拿起紙扇,又道:「我會替你修好扇子,至於你想不起的事……相信見了那人定能記起。」

 

  他們兩人在荒漠一帶盤桓幾日才慢慢走回千竹塢,天不孤任由御不凡帶頭四處亂逛,聽他說著和漠刀絕塵相處的童年往事,偶而還有玉秋風、玉刀爵、刀皇點綴。

  回到千竹塢後,天不孤便開始替他修補破損的扇面,順帶補了那套因火藥爆炸而破了洞的青袍。天不孤的手藝甚巧,御不凡接過修復完成的摺扇時誇他不但醫術高、連丹青也有所涉獵。

  「唉啊啊,竟然做的比風兒還好,她要是知道了定會羨慕得要死。」御不凡一邊檢查著料子上的針法,一邊搖頭晃腦的誇讚。

  等等,風兒是因為進了天都行刺失敗再自蓋天靈而亡,那他是為了什麼而受傷的?

  恍惚中他看見九州一劍知和他一搭一唱從嘯日猋手裡拐了張銀色面具,面具後是一張受傷的清麗女子,黑色馬尾一甩,又變成了艷麗的東瀛打扮女人。

  女人的年紀小他一些,鮮豔的橘色衣料配合快速的身法成了一團火球。

  「唔……」然後呢,其實差不多了?

  那之後一定發生了什麼,對罷?

  「我想……我該去找絕塵了,失聯這麼久他一定很著急。」御不凡忍著頭痛,衝著天不孤笑笑。

  天不孤沒有挽留也沒催他走,只是提點他武林的近況。

  「極道先生?我了解,多謝。」

 

  行經嘯龍居的路上,御不凡又前去以前自己心愛的花園。

  有人在照顧呢,真是太好了。行經桂花時衣擺拂過有些銳利的綠葉,窸窣聲引起遠方打水女孩的注意力。

  「不凡大哥!」霜兒拋下水桶直往御不凡衝去。

  病體初癒,霜兒的身高才到他胸口,那像是鬥牛般的衝撞惹得他「唉唷」一聲。「霜兒,天也晚了,怎麼只有妳在這兒?」日斜昏黃,沒把他順間蒼白的臉色照個分明,但微抖的語音也讓霜兒有些不好意思,便道:「不凡大哥受傷了麼?漠刀大哥說要去找你,就把花園託給我照料了。」她見御不凡表情仍是一頭霧水,又道:「你沒看到漠刀大哥麼?」

  細問了漠刀絕塵對霜兒交待的一字一句,御不凡深感不安。

  「霜兒,容我先去找絕塵再回來陪妳澆花。」摸摸霜兒的褐髮,原來他昏迷至今了也快半年了?

  霜兒燦然一笑,「絕塵大哥如果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白梅飄零如瑞雪,御不凡佇立在嘯龍居外欣賞美景如斯,卻不知是否該進入其中。

  會不會……他不該清醒?

  是不是……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為什麼先前自己都沒想通呢?從天不孤替自己換藥時提到的『沒有鼻息已久』等症狀推斷,絕塵或許只是把自己留在大漠,又因為不捨看自己身軀腐敗才有那種保存措施。

  思及此,他又更加卻步了。

 

  御不凡啊,在這種時候猶豫你煩不煩?

  進不進……都可能是一種遺憾對罷,那他應該一試,把遺憾降到最低。

  想起玉秋風的義無反顧,他覺得自己的膽怯實在有些可笑。

  風兒,推大哥一把罷。

 

  「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不脫鞋可是不對的吶。」儒雅的聲音從嘯龍居中傳出,御不凡聽了倒有放鬆之感,他依言脫鞋,接著走入其中。

  極道先生坐在亭中喝茶,見御不凡來到便放下茶杯,摺扇指向一旁的天外之石說道:「他,在裡頭。」

  「咦?」御不凡不解,好不容易提起勇氣進來卻只見漠刀絕塵的天外石。

  極道先生滑開扇子擋住笑容,眼神裡寫著神祕:「切莫掛懷,今晚便能分曉,你來的剛好呢。」

 

  極道先生不許御不凡晚上走出廂房,他只好隔著窗紙看著外頭的光影胡猜。

  雖是混雜著廝殺聲,但隱約見到紫色的光芒總讓他放下心,幾刻鐘後他聽見極道先生向他傳音:「人已走了,茶也泡好了,你可以出來啦。」

 

  那時漠刀絕塵背對著他,只聽得他向笑劍鈍等人說明自己紫芒星痕這個身分。

  「主席……」御不凡見漠刀絕塵身旁正是刀無極,拿不定主意的他只好先這麼一喊。刀無極見著御不凡,眼神寫著不可置信。漠刀絕塵察覺刀無極的變化,也順著轉頭過去一看。

  「絕塵,我們好久不見了,你還記著我麼?」

  漠刀絕塵看著他,愣愣的。

  笑劍鈍朝嘯日猋使使眼色,對方立刻伸掌摀住了漠刀絕塵的嘴,然這行為似是讓御不凡察覺事情的不對勁。

  是忘了麼?

  天空又澆下傾盆大雨,似乎和某個痛苦的日子一樣。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他從懷中取出被補好的扇子,滑開,任著如豆雨滴打著。

  好痛。不管是被雨打的身、被慢慢復原的記憶、被絞著的心。

  他記起了受損的記憶,但現在就像是被上百根針齊時縫補一般,太痛太不堪承受。

  沒有漠刀絕塵陪他分擔他要如何擔下這一切?

 

  摔下扇子,他學起玉秋風以前向他耍性子的動作,舉足,準備踏碎開闔間滿滿的回憶。

  他狠狠踏下了,但足下感受到的明顯不是竹製扇骨。

  那是一隻手,綁著紅布袖套的手。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絕塵……」御不凡一腳連忙抽回,接下漠刀絕塵拾回的扇子。

  漠刀絕塵又低喃了一次「君問歸期未有期」,而後又道:「你,回來了。」

 

  「是啊。」感受著漠刀絕塵的溫暖擁抱,雨勢變得再大,他都不覺得疼了。

 

 

 

後記。

  時間點是刀龍復活那邊,設定上天不孤之前沒見過漠御兩人(我知道他們之前見過|||)復活這點子是洗澡時意外想到的,想說不知道天不孤眼睛好了沒,乾脆讓他一起救了不凡這樣ˇˇ(請不要從科學眼光推測這些可能性>”<

  相信絕塵之後會好好問問不凡一路上發生什麼事,請讓他私底下好好解釋我就不寫啦(懶)

  是說絕塵記憶好像回覆太快了?(御:我也不想等太久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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