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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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石粽子

    其二、石粽子

 

  靈界的環境感覺上一直都是很赤貧的,別看靈尊打扮的一身光鮮好似富家大老爺,他們靈界真的是空蕩蕩要什麼沒什麼除了靈尊變得出的、看起來用的著的。自從愛靈靈去中原兜轉一圈後更是這麼想,雖然飽經西劍流的暴行蹂躪踐踏,但好歹中原家家戶戶裡都有些桌椅櫃子什麼的,小孩子手裡還拿著她小時後連見都沒見過的小玩意兒。

  「上次在村子裡遇到的小孩子在丟的一包包小東西是什麼呢?」她在空盪盪的地上反覆走動沉思,本想一如在月牙岩旁瀟灑的坐在樹上遙想甚至找個人玩玩,但是這裡只能讓她席地而坐。

 

  好吧。愛靈靈走的無聊了,姑且妥協囉。

 

  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她,似乎壓到了什麼沉甸甸又帶點稜角的東西,紗質的衣袍擋不住尖銳,痛的她「唉呦」一聲叫了出來。

  不遠處歎悲歡正喝著靈尊不知從何處泡來的茶,聽見女徒似是痛苦難當的哀嚎,桌上忽地出現大小不等的水窪,原來是他猛然把裝著八分滿老人茶的杯子摔在陳年木桌上,「怎麼了?」見愛靈靈嫩頰上滑過兩行清淚,歎悲歡一向憂鬱的臉色越發的愁了。

  「疼啊。」綑著銀絲羅紗的手朝石板亂摸,終於把致命武器找了出來,「這是什麼?」她特意把東西放在手上,雙眼幾乎與手掌成水平狀態,其實東西體形挺大根本不消這番專注觀看。

  歎悲歡覷了女徒手上的物事一眼,立即答道:「石粽子。」

  「石頭?」愛靈靈似乎想起了什麼,「你是說石頭包的石粽子麼,怎麼會在這裡?」

  看著這粗枝大葉的人兒,歎悲歡搖頭嘆道:「石頭把東西送給妳了,這肯定是妳放在這邊放到忘了。」

  尷尬的嘿嘿一笑,愛靈靈抓抓自己飄逸的櫻色頭髮,「一時找不到好地方收著,就『暫時』放在這裡了嘛。」

  暫時兩字的定義是用好幾年來計算的麼?無奈的凝上眸,歎悲歡說道:「妳沒事就好,吾的茶還沒喝完。」語畢,轉身欲走,銀白寬袖卻是被拉住,「我也要喝。」手裡捉著兩粒石粽子,愛靈靈微笑,「就配上我去中原看到的事。」

 

  憶無心剛到靈界不久就遇上端陽,那時他和愛靈靈單就身形來說不過五六歲,個性文靜的他總一人待在角落吹笛,看愛靈靈一人在靈界亂跑,到處找人抬槓。其實人也不過那幾位。

  一個環境裡人少事情往往也少,後來找不倒話題聊的愛靈靈最後乾脆鑽進歎悲歡的書房裡從醫書翻到戲曲天天黏著那位藍髮的沉寂男子。

  『大石頭!』剛開始還不熟時,她以為這男人和憶無心一樣都是石頭來著。

  藍髮人對這意外的稱呼說不上好感或是厭惡,僅是加以改正:『吾是哀靈道者、歎悲歡。』

  沒有理會,爬上小板凳的女孩只是繼續翻著手中的線裝本,或許愛靈靈是個有些自我中心的人,『今天是端陽麼?』她把一本白蛇傳遞給歎悲歡,等著對方的答覆。

  『是啊。』男人收下書後繼續臨摹桌上的碑帖,畢竟這日子對他們而言也沒什麼用處就是。

  愛靈靈聞言,水靈水靈的大眼眨眨,喜孜孜的道:『有沒有粽子?』

  慢慢慢,這女娃兒為何看了白蛇傳卻是提粽子?『妳不是在看白蛇傳?』他語帶疑惑,爾後一枝笛管敲敲他的手背,來者是憶無心。

  蹲下身子和憶無心掌貼掌的開始意識傳達,歎悲歡聽到的卻是讓他真的差點就地石化的語句。

  『我也想吃粽子……』語調裡是童稚的深切期望。

  『石頭,到底是誰教你們端陽該吃粽子?』天,這東西他不會包啊,是要特地去人間買回來麼?

  『是獨眼龍前輩。』

  呃,原來是他麼。但就算理清事情原委,歎悲歡依然對眼前兩個小孩的心願一籌莫展。到底該買還是不該買?而且他好像身無分文?拆下頭上髮飾,他竟然不自覺得開始盤算兩片白銀綴飾能敲出多少碎銀了。

  青金色髮絲毫無章法的四散垂下,將髮絲塞入耳後,歎悲歡聽見兩個小孩細聲的詢問自己正在做什麼。

  『石頭,你方才怎麼也不開口說話?』手肘朝憶無心輕巧一撞,愛靈靈想起自己方才竟不能聽見兩人的悄悄話,心裡有幾分不是滋味。

  一大頂草帽遮住憶無心泰半的面孔,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只聽得他溫言道歉:『我剛才忘了。』

  『是忘記出掌還是一開始忘記要開口說話?』聽出對方是真心道歉,愛靈靈反想故做生氣看看對方是否會更加手足無措,憶無心沒有答話,靜默幾秒後轉身離開了。愛靈靈見狀小嘴一嘟便開始追起憶無心來,『喂喂!不要跑!』

  重新梳起頭髮,歎悲歡心想或許她忘了吃粽子這事了。

 

  「欸欸,你知道為什麼石頭要送我這個麼?」接過剛泡好的熱茶,愛靈靈向對座的歎悲歡問道。

  歎悲歡語帶疑惑的「嗯」了一聲,心忖等等這姑娘家又要開始說故事了。

  愛靈靈說,那是因為憶無心當初看她很失望,才去找芭蕉葉包成石粽子,裡頭嚴嚴實實的全是粗沙石礫。深怕歎悲歡不相信,女子還拆了其中一顆以示真切。

  「這麼一說……」愛靈靈自言自語道,「那孩子們手裡玩的是什麼包呢?」

  「沙包罷。」歎悲歡掬起一小把沙子,解釋道:「外頭縫著布,裡頭裝著沙子。」

  「喔喔!」愛靈靈點點頭,重新把沙石塞回葉中,兀自喃喃,「但是愛靈靈不能把粽子給拆了,那是石頭送我的。」

  「妳啊,怎麼都不會長大呢。」啜著茶湯,他看著眼前女子的言行,總覺得這人一輩子都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最後幾滴蠟淚欺上了燭台,夜晚也快燒盡了。

  嗯,有點倦。歎悲歡打了個呵欠,看著手中最後未完成的針線活,就差那麼點了,他心道。桌上已躺著四個裝入些許米粒和細沙的小沙包,只要再把手中僅剩的白色輕紗和裡層的白麻布納成一個小袋就差不多完工了。

  他揉揉太陽穴讓自己精神好些,下午──嚴格來說是昨日下午喝的茶湯或許根本一點作用也無。其實愛靈靈早就到了不必玩沙包的年紀了,會想這麼做也只是想補償些什麼罷,例如……他好多年前忘記買的粽子?

  好了。剪子把針線和結分離,歎悲歡滿意的看著桌上的白沙包,透著一絲絲溫柔光澤,和靈界無時不刻皆存在的祥光一般柔和。



   後記。可能都和節日有關?有點父女味道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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