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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殤──擾世三劫【藺無雙主】 (三劫)

(三劫)

 

  琴雲澗內,談無慾看著已做好標記的聯絡簿,雲飄渺……這名號他實在不熟識,看來他得請教這位玄宗前輩看看。

  「前輩……呃、這是?」一陣濃郁藥味竄入鼻腔內,他一瞬間想著那呼呼笑不停的長眉藥師並不在身旁,抬眼一看才意識到是赤雲染端著一小盅藥湯回來了。

  赤雲染揭起蓋子,用調羹輕攪兩下後說道:「有事直說,但別忘了這碗湯藥。」

  在琴雲澗調養過一段時日後談無慾自認內息已十分穩定。「吾已無恙……」話雖如此談無慾依然順從的拿起湯匙一口口把藥喝下,「前輩可曾聽過雲飄渺這號人物?」

  「藺無雙……」赤雲染沉吟片刻,不一會兒便答道:「他是弦首的好友,在三境比試中以一招雲流萍蹤讓四方好手大開眼界,其配劍明玥與弦首的白虹乃屬一對劍。」

  「是從三境比試中獲得的麼?」反問的同時他已記下雲流萍蹤這四字,想必這位高人定和練峨眉有所關連。

  赤雲染點點頭,收起已淨空的陶碗,又道:「此事乃弦首告知的,當時吾僅是小小孩童,也沒什麼印象可言,吾另有些事要處理白雲山之行就先勞煩你了。」若她真要提什麼印象,大概是二師兄的青藍布料和一個陌生笑臉罷。

  「感謝前輩告知,那吾就先去白雲山一趟了。」揹起鳳流劍,談無慾離開了琴雲澗。

 

  浩然居的生活是很安靜的,靜得讓你忘了如江水、如飛箭的光陰。藺無雙一人在簡陋的居室內打坐,耳中隱隱聽到有人正在通過他所布之陣。

  無妨。他心想,但久違的人煙讓他心中有了一些期待、也想起一些久遠的事情來了。

 

  那時的藺無雙悟道未久,時常前往玄宗參閱其中經典,玄宗宗主常用他又皺又乾的手打開上鎖的藏經閣,又感慨自己怎麼沒去苦境收個徒弟回來。藺無雙笑笑,『有蒼和翠山行兩個高徒還不夠麼?』

  宗主稀疏的白眉下是深邃而發著精光的眼睛,閃著粼粼波光的眼眨了眨,『收徒也是要應天命的啊。』老人家回道。

  算是榮幸罷,爾後他參與了三境比試,和道境玄宗的高徒一同領了殊榮,從前在道觀裡僅是點頭致意,那晚他們則在比試會場旁的亭裡煮茗論道,自天下大局談至自身。

  『道子怎論天下大局?』道境偏遠,中原苦事不沾,一向獨善其身的藺無雙疑惑。

  『玄宗使命。』人人修道不同,為己或為天下,蒼並不覺得這其中有任何矛盾。

  夜已沉,青袍人抱著棉被要進廂房睡了,長長衣擺下像是黏了團白色大糍粑,想走得快些也沒法子。蒼放下茶杯,回頭一看,下亭把那團糍粑拈了起來。

  藺無雙跟著下亭,原來是個小娃。

  『房裡不是有棉被了?』蒼疑惑,對方則答說被子太舊,棉絮都跑了出來,怕那小娃兒睡夢裡胡亂吞下,『趕明兒回山裡說不準又有了,』青袍人語氣裡半是無奈:『宗主方才說他感應到了,是個小男孩。』

  藺無雙記得這是蒼的師弟,叫翠山行。

  那五分無奈後頭是帶著五分欣喜罷。

  蒼揚眉,『赭杉軍他們怎麼說?』這場盛會玄宗可帶了不少人來。

  翠山行想了想,回道:『開銷夠大了。』

  『翠山行,想必這是你的想法。』蒼平淡的語氣中有幾分笑意,但他沒有顯露太多,畢竟玄宗能支持至今翠山行可是投注了不少心血。

  『紫荊衣他們也……呃,』把被子夾在臂彎裡,翠山行彎下身對攀著藺無雙小腿肚的小娃兒說道:『雲染,別鬧。』

  藺無雙衝著那小女娃淡淡一笑,將她抱起送回翠山行的懷抱中。

 

  「白雲萍山不相逢,人間天上兩稀微;黑河潮浪封明玥,不見峨眉藺不歸。」穿過重重濃霧後映入眼前的小屋上寫著浩然居三字,而貫入談無慾耳中的詩句正和浩然居門柱上的文字半分不差。立在浩然居外,談無慾不見居室主人僅聽聞室內話音響起,便道:「前輩便是藺無雙麼?」

  「正是,」藺無雙暫無現身的打算,只是問道:「所來為何?」

  談無慾簡要的自魔界再出說起,最後語音落在「練峨眉前輩已死」。

  語畢,他環視四週,雲氣似是因主人的心情比方才更加的濃了,雲飄渺選在此修練果然是配合這一帶豐沛的水氣。

  從方才的反應來看,狂龍一聲笑和他定有所糾葛。

  藺無雙靜默許久,最後才道:「練峨眉最後安葬何處?」

  「原先是在萍山,然最近萍山又經一番惡戰已遭魔界破壞,只得暫時安置在無慾天了。」

  「若你所言不差,吾近日會一訪無慾天。」藺無雙的語調依然是平淡無波,若不是談無慾發現周遭變化,此等反應他也不會相信這人與練峨眉有什麼深厚交情。

  思至此,他自己也想起些瑣碎往事。

  拂塵一甩,他告別後轉身離去。

 

  談無慾離開不久後,浩然居外一個裝扮樸素的人從濃霧中走出。

  白衣外是一件墨黑罩衫,端正五官中會令人一眼難忘的是異於常人眼眶,不是令人戰慄的血紅、而是會往浩然正氣那兒想的正紅。

  緩步走至黑湖畔,他一掌發落、登時湖水朝兩側湧聚,一把韜光已久的寶劍再度出現在藺無雙眼前。

  「明玥,」他緊握劍鞘,凜然道:「就為那人一展劍鋒罷。」

 

  藺無雙以前並不常待在浩然居,其實他挺喜歡往封雲山跑的,或許是喜歡聽宗主那老人家難得誇他一兩次。

  人云「禍從口出」,一個人話若少了很多缺點都能遮掩住,而藺無雙本身是個寡言之輩但孤高自負這種缺陷是怎麼都壓不住。宗主那老人家過世前一陣子也曾說過像他師父一樣的話,叫他莫自負自滿。

  當然宗主數年後羽化之事他是沒參與到的,那時他正巧在萍山上。

  再過幾年,他行經捨生道抵達封雲山時,發現玄宗的人事稍有不同,蒼的衣袍上添了塊銀黑墊肩,一人靜靜撫弦奏琴,除了琴音,一切都很靜。

  正巧是午時,腳底下的影子瑟縮成短短一塊。

  封雲山很高,空氣很稀薄,日光再大也不會讓你發汗,藺無雙佇了半晌,蒼才啟口:『久見了。』

  『確是。』

  『封雲山千里之遙,怎會突來造訪?』

  藺無雙沒直言,只提起當年觀相之事。

  蒼心領神會,沒有多做回應,『用午膳麼?』他拿起塊布覆上怒滄琴,指指不遠處正升著炊煙的食堂。

  『那就打擾了。』

 

  從黑湖回到浩然居的藺無雙輕聲一嘆,本想打坐靜心的他又臨時改變了計畫。

  劫,另有一說,是段很長的時間、是永恆。

  那時蒼向他說一生有三劫時,他以為只要化解第一劫便能杜絕後患了,而如今他卻是無法自拔的陷身其中。

  練峨眉那一笑於他果真成了永恆。

  「沒想到,沒有等到妳回頭。」輕撫劍鞘,喉頭梗著一滴傷悲。

 

  無慾天內氣氛肅穆莊嚴,談無慾拈香拜過練峨眉後便一直等著藺無雙的到來。

  「打擾了。」熟悉的溫和嗓音,先來的是赤雲染。

  她理過微亂的髮絲後便開始說著昨夜前去笑蓬萊的結果。

  檀香的煙絲滿出無慾天,將門外的雲氣捲入。藺無雙依約來到了,接過赤雲染起身替他點的清香,他看著眼前一身素白的女子,霜白髮絲中一綹紅讓他想起和蒼烹茗論道的夜。原來當時活潑好動的女孩已經成為一名嫻靜且能力不輸男人的優秀女道者了。赤雲染,貌如其名。

  案桌上的木牌重量其實很輕,但似乎正在一分一分的對他施壓,藺無雙手中的香炷顫抖著,未燃盡的灰跌落在他虎口處,燙起一個小小水泡。

  赤雲染一直立在他身旁,又見他頰邊又滾落一顆淚珠,無聲的澆熄那灰燼。

  插上香,藺無雙擦去淚痕。「談無慾,你現在是否有什麼人選能助吾一臂之力?」拜祭後的藺無雙話音還是平平淡淡的,那沉穩的語氣令一旁的赤雲染想起遠在天波浩渺的弦首。

  「這啊,」談無慾苦嘆一聲,「我那同梯的現在有事不得不幫啊。」

  「若不介意,吾可以。」赤雲染看向藺無雙,對方僅是點頭稱謝,她心中無故的鬆了一口氣,害怕拒絕的心理是她鮮少經驗之事。

 

  萍山的景致均因數日前惡鬥的影響無一處是完好如昔的。

  赤雲染手捧練峨眉的牌位,看著眼前男人掌氣翻騰,不一會便恢復了萍山原本的面貌。她歪頭偏思,獨自臆測著練峨眉和藺無雙的過往。

  「藺無雙,吾能否知道你和雲人是如何結識的呢?」她試探性的問道,深怕激起對方的不悅。

  男人沒有拒絕,在這當下他能無所顧忌的道出好長一段思念,他們找了一處樹蔭坐下,讓藺無雙從頭說起。

  赤雲染聽到蒼的名號時呆了一下,藺無雙見狀便停了下來:「怎麼了?」

  「無事,」赤雲染訕笑,或許是自己剛入苦境不久,對玄宗的人事有點懷念罷,而藺無雙所提的三劫與思慕之情讓她開口反問:「你真的把它當作劫來看待麼?」

  它?藺無雙料想是指與練峨眉的緣分,他搖了搖頭,黯然道:「那是緣,一件事的好與壞端看一念之間。」

  「是啊,」她抬首,視線望著極遠處的雲彩,歉然道:「打斷你的故事了,聽說雲人臉上有半張面具,又是為了什麼?」

  藺無雙輕嘆口氣,接話道:「吾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曾上萍山,希望自己能沖淡自己的思念,但念頭總在閒暇之際升起,心裡不過念起她的名字,腳就踏在上萍山的山徑了。」

 

  終於看見了她,藺無雙心中的喜悅是藏不住的,然一入眼的先是半張碧綠面具,歡欣剎那轉變為訝異,平素不惹是生非的練峨眉何以會突然戴上面具掩去面孔?

  『雲人是發生了什麼事?』

  練峨眉垂首,僅搖了頭不作任何表示。

  藺無雙紅眼眶住的眼神變得銳利了,類似當初他挑戰練峨眉時的狠戾,『是狂龍一聲笑麼!』他用字是帶著疑問的,因為他渴望練峨眉的回應;但他語氣是肯定的,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推斷。或許雲縹緲自負的氣焰是雲氣難以澆熄的。

  『吾不該為難好友。』藺無雙欠身告退,決定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練峨眉抬起頭來,一掌按住胸口深深吸了口萍山的清新空氣,眼神飄向遠方。

  ……藺無雙,你方才的問題已夠為難我了。

 

  他花了幾日時間才在一處鬧市角落找到自己的目標,劍鋒指向逆鱗狂龍,那一身綠刺眼得讓藺無雙心煩,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來意。

  狂龍一聲笑聞言便「噗嚕嚕」的吐出好幾粒龍眼,那時的他還沒建罪惡坑,也沒什麼地方好存放自己夢寐以求的眼珠子們,魚眼睛嘛,頂多叫人炸一炸趁熱吃,冷了就沒味了。

  『嗯哼,原來是這件小事,藺歪道你有什麼意見麼?』狂龍一聲笑把沾了泥沙的龍眼踢向遠方,接著找個地方兩腿開開的坐下,脖子扭扭發出聲響又對藺無雙伸指挑釁。

  藺無雙劍氣揚過狂龍一聲笑的頰,劃出一道不深的口子,冷然說道:『把來龍去脈交代明白。』

  『唉啊我這個阿姊就是閉俗嘛,』收回明玥的藺無雙只見他厚實大掌撐著自己下頷另一隻手則滑過左頰,續道:『親下去喔,照你們文謅謅一點來說那叫什麼?一親芳澤?管他那麼多啊反正我親到阿姊了嘿嘿嘿。』

  『你!』藺無雙身子一顫,無怪乎練峨眉亟欲隱瞞,這事太尷尬了。

  狂龍一聲笑見「情敵」的憤怒神態心中更有優越感,語調更顯得意:『我怎樣?是羨慕還嫉妒?我知道你一定是兩個都有啦!』

  『她是你胞姐、又是修道人,追根究柢來說,你又怎能這樣隨意對待一個女人?』

  『她可以愛妳、你可以愛她,那我為什麼就不行?』狂龍一聲笑不明白,他對練峨眉的愛意可是從小就滋生了,這男人可是破壞他們關係的兇手。

  『我們之間只是朋友。』藺無雙語氣堅定,儘管心裡有一小角被自己的話語敲碎。

  狂龍一聲笑「哼哼」冷笑,反覆思考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他知道自家姊姊性格壓抑、眼前這男人也會為了維護練峨眉的氣節打死不肯承認兩人的關係,沒錯,他一直認為他們之間是曖昧的。既然有那麼點影子就該抹殺它,總不能等事情成形了才來阻礙他的道路。

  不對不對,他矛盾了。狂龍一聲笑撓撓自己後腦,照他那樣想藺無雙和他阿姊之間到底是有還是沒有?是已經擋路還是正在路上?煩啊煩。『藺無雙,我一直覺得我們對話有困難而且你剛剛害我腦帶打結,不如用肢體語言比較快。』狂龍一聲笑抽出逆鱗,藺無雙心中一凜,盤算著是否該直接殺了狂龍一聲笑免得讓練峨眉一生記掛這個叛逆又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小弟。

 

  「最後他對吾哀求,他是練家單傳的子嗣、也是練峨眉身邊唯一的親人,吾被他那時的語氣說動,放他一條生路、轉身離開……時至今日,吾依然不知那時的抉擇是對或錯,狂龍一聲笑後來一刀準備朝我後心砍下,就在千鈞一髮間,她出現了,替我化解那一招。」

  赤雲染點點頭,又見身旁人臉上神傷之情便道:「你在想,若那時已殺了狂龍一聲笑,事情的發展是否有所改變?」

  「沒錯,」揪起身旁一把蔥翠,隨草根而起的還有些許泥沙,藺無雙惱道:「或許她會恨吾、或許她最後還是會拔萍山而去,但若能換得她順利登仙那還是值得。

  「但時間沒有逆流之理,最後她和狂龍一聲笑達成協定,以再看一眼的代價讓狂龍一聲笑建立罪惡坑,發誓永不出來在武林為非作歹。」

  「雲人只是摘下面具讓狂龍一聲笑建立罪惡坑,並無提到拔萍山之事……」赤雲染喃喃說道,「若當時就讓你們知曉一定會被阻止罷。」

  「吾心中依舊叨念著,為何她當時沒有道別。」

  

  自那事過後他就斷了伊人萍蹤,一人幽居在白雲山修道的日子很恬淡、很寧靜,心中雖然偶兒想起那不曾回頭的身影,但總會找點理由為那人排解。

 

  赤雲染本想再多說什麼,但遠方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引起兩人戒心,前去一探,是個有些陌生的人。「又見面了,」那人朝赤雲染躬身說道,「文中子今日是為道出真相而來。」

  「什麼真相?」赤雲染語氣帶疑,此人曾在她離開笑蓬萊的路上打過照面,藏頭藏尾的說話方式令她心裡不自覺排斥。

  「難道兩位不曾懷疑狂龍一聲笑的嫌疑麼?」文中子眼神從未離開藺無雙,每當他再一次提到練峨眉之死眼前人眉頭就會再皺一分,「真兇到底是誰相信兩位心中自有定奪,我言盡於此了。」文中子拱手、再度躬身離開。

  他不是不曾懷疑,只是心裡一直不想朝某個方向走去。

  狂龍一聲笑,這次交鋒也是為了她。

 

  狂龍一聲笑後來送了張戰帖。「黃沙坪,」藺無雙看完後又道:「他變聰明了。」

  赤雲染心中擔憂,便跟著藺無雙來到黃沙陣,他本來是不希望她跟的,但對方一片好意也不忍強硬拒絕。

 

  黃沙陣的沙塵顆粒不大,但刮到臉還是會刺人的,赤雲染扯了下白色帽兜才感覺臉沒那麼疼、呼吸也沒那麼不順。

  她瞪了下破玄奇,接著又把目光集中到不遠處正欲開殺的兩人,狂龍一聲笑對眼前殺意毫不保留的男人猖狂大笑,「看看你那紅眼眶,我阿姊到死都沒哭過!是不是男人啊你。」

  「咦,罪首,可我記得你哭到鼻涕還牽絲到面具上。」破玄奇雖和赤雲染僵持不下,可還不忘回頭吐槽,然後對著怒意更熾的藺無雙嘻嘻一笑。

  藺無雙腳步微挪,冷言回道:「你大概忘了,吾眼眶本就是紅的。」

  狂龍一聲笑側頭偏思,想起多年前的對決,臉上似又浮起那熱辣辣的耳刮子。

  「阿姊的超先天巴掌你沒領教過對吧?」他唰的一聲抽出逆鱗,碧綠色的。

  不待藺無雙出聲,他又開口譏笑:「我想你這隻兔子連她頭邊的草都沒碰過吧,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黃沙坪蔓延,直到刀劍交擊的寒光迸出才停下。

  那頂怪帽子真是好東西,現在那邪魔外道的一舉一動他都盡收眼底,分毫不差。只可惜人家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麻煩的邪魔外道大概足足高他一丈又一尺,實在有夠難打。

  但是沒關係啊,這人有個好處就是太好騙。狂龍一聲笑腦袋清楚的把上回求饒的台詞倒帶,心裡又重新潤飾一番。

  藺無雙啊,如果這次你又放過我,那也是老天有眼不讓你這歪道囂張太久啦。狂龍一聲笑清清喉嚨,努力逼自己淚腺再氾濫一次。

  是說阿姊啊,那天如果是這傢伙要救妳妳會不會答應啊?狂龍一聲笑一想妒火又上來,一缸子淚水似乎又退了回去。

  他沒法子,索性在地上打起滾來,偷偷抓把沙朝兩眼撒下。

  「嗚、好痛!」該死的實在有夠痛,等等扛一袋回罪惡坑看看別人是不是也這麼痛。

  見藺無雙還是冷冷的立在眼前,沒有出招也沒有說話,看來是靜待自己反應,他又繼續哭哭啼啼的說:「我好難過……阿姊最後還是對我不諒解,我長得越大她正眼瞧我的時間就越短,最後乾脆躲在山上不肯下來,我乖乖待在罪惡坑裡她也不曾來看我一回,為什麼、我已經當個乖巧懂事的阿弟不是麼?」

  狂龍一聲笑越說哭腔越重,連破玄奇都不禁側目。

  阿娘喂,這已經不是演戲是真情流露了罷?他搔搔額頭,至於不循常理搔太陽穴只是因為到現在心裡都覺得那一帶有嘔吐物的味道。

  藺無雙看著赤雲染勸阻的眼神,其實他也曉得不該對這隻狡龍心軟的。可他對那求饒的句子心軟了,自己的情緒波動永遠為了一人而起伏,那是唯一的弱點。就像他方才本來是憤怒而亂了章法的,但他看到明玥便想起自己許諾的誓言,既然只為一人而出,那他不該出任何差池。

  他也曾想練峨眉對這人是怎麼看待的。

  愛慕二字易寫、愛慕一心易生,但你任它蔓延之後又該怎麼收拾。

  明玥的寒芒凝結在狂龍一聲笑的鼻頭前,他坐起身、朝後退了幾尺,接著聽見藺無雙說道:「你還沒拜祭過她對罷?」

  狂龍一聲笑抽抽鼻子,憨笑點頭。

  笑啊,怎麼能不笑?他摸出方才被風沙掩埋的逆鱗,樂呵呵的一笑。

 

  那晚翠山行領了赤雲染回房睡覺後,蒼和藺無雙兩人又聊了片刻。『好友此生有三劫要過。』蒼在對話末了之際又如此說道,藺無雙有些遲疑但心裡還是記下了。

  他們兩人一同走下涼亭,藺無雙問道:『白虹貫日,日者誰?』

  『明玥沉海,意謂何?』蒼反問,閉目微笑,其實藺無雙的疑惑他自個兒也不太明瞭。

 

  今天的雲,很濃很重。

  蒼的身旁還有個一身素白的人影,白色帽兜的造型和她有幾分相像,但肩膀寬闊了些、是個男人,「看來封雲山腳晚點該會有場雷雨才是。」那人看了雲海一陣子,這樣說道。

  「弦首。」一聲敬重的輕喚,讓蒼背轉過身來,「何事?」

  赤雲染雙手捧起一把他許久不見的長鋏。

 

 

 

後記。

好像很枯燥很沉重啊……這篇魔界非常沒戲份(根本沒有吧喂)

一寫到玄宗就會偏離主題了,差點就是藺赤還月赤文啊哈哈,可是雲染另有安排XD

希望無雙沒被我寫得怪怪的,完全不知道他冷靜和抓狂的時機在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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