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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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亭弄雪【辰陵】

    荷亭弄雪【辰陵】

  「琉璃仙境?」冰川孤辰停下澆花的動作,結果一勺子的水就這麼嘩啦啦地打在青石板上,幾滴水珠飛濺到查看花草狀況的金子陵臉上。

  「好涼啊。」面對這意外的水珠,金子陵倒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夏天真的很熱吶,害吾都想去溪裡玩水了。」

  冰川孤辰皺了皺眉,顯然是反對,然此時金子陵正背對著他呢,沒瞧見。

  「你還沒說去琉璃仙境作什麼。」

  「還書啊,」捉去葉子上的蟲子,金子陵取走冰川孤辰手中的木杓從水桶舀了些水將手洗淨,又道:「不然這樣,等會兒就出發去琉璃仙境,路上應該會有溪流才是。」

  這人怎麼就心心念念要去玩水?冰川孤辰心下有些著惱,冷然道:「不成。」

  「欸?」望著大熱天仍一件皮衣密不透風的冰川孤辰,金子陵奇道:「什麼成不成?」

  「不許你去玩水。」字字念的鏗鏘有力,省的等下有人又要裝傻裝聾。

  扁扁嘴,金子陵心裡不以為然,「算了算了,吾去拿書總成了罷。」

  目送遠去的藍衣人,冰川孤辰無奈的聳聳肩,這人肯定不知道自己每次招他游泳時有多危險,自己總差點把他就地正法。

 

  尚未入內就傳來一股撲鼻荷香,此處正是清香白蓮素還真的居所──琉璃仙境。正忙著打理環境的屈世途眼見有人來訪,便放下手中掃帚,先是招呼兩人坐下接著又端著茶具走出。

  「要找素還真啊,他目前不在呢。」精準的拿捏茶葉份量,屈世途使出看家本領好生招待兩位客人。

  靛色絹扇輕搖,金子陵道了句「無妨」,想起上回只見過素還真的書房便開口說道:「介意吾四處逛逛麼?」

  「這……」思索片刻,屈世途回道:「相信素還真不會對前輩的行為有什麼意見才是。」

  反正有事你素大賢人自行擔待啦。

 

  跟著金子陵悠閒的步伐,兩人最後在一座涼亭內乘涼。

  「想知道吾借了什麼書麼?」金子陵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品集。

  深邃的眼掃過藍色書皮上的文字,「張岱?」即便在中原待過,但對於一些文人雅士冰川孤辰仍不太識得。

  翻著輕薄而有些泛黃的書頁,金子陵最後挑了篇較為知名的片段念給身旁人聽:「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淞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

  「你很想看雪麼?」冰川孤辰伏在欄杆上看著亭下荷塘的金魚悠游。

  金子陵抬起頭,微微一笑:「是很想,話說你應該見過罷。」

  「冰川刀城,很多。」他彈指,霎時間薄雪紛飛。

  金子陵對眼前景色啞然,心道這傢伙幾時會這些法術的?

  「臥江子教的。」眼前人的表情實在太好解讀,冰川孤辰續道:「過年時不是去秋山谷住了幾天麼?」

  「這樣啊,」見地上的雪已堆了幾分厚,金子陵笑著走下階去,一邊撥弄著雪花一邊說道:「你一定練習很久罷。」

  冰川孤辰沒答腔,只是睨了金子陵那幾乎合不攏的笑臉,「前輩,你笑的很幼稚。」他說出「前輩」二字時還刻意高了個八度。

  「耶,這麼說就不對了,」雙手捧著雪球,藍衣書生藉著儒音把方才朗誦過的句子又說了一次:「莫說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他沒讓雪下太久,畢竟那人身子骨怎瞧都很單薄,再者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夠厚。亭外的荷花像是個小碗,裡頭盛著滿滿的雪花,冰川孤辰略微側頭,陽光打下的角度讓這個奇景更顯炫目。

 

  他眼神隨著雪堆上的淺藍布料游移,那藍衣人好像快融進白色世界中,自己的神智似乎飄飄蕩蕩蕩回十二月的秋山谷。

  那時臥江子正在書房整裡堆得亂七八糟的書籍。『怪哉,原來我把它放到這裡了。』諸如此類的感嘆句恐怕早已說了不下數十次,讓被金子陵請去幫忙的他不免懷疑此人到底是怎麼輔佐傲刀青麟登上城主之位的。

  是說那天金子陵摻了酒的米糕吃多了,很早就回房裡睡去。

  冰川孤辰靜靜的依照書櫃上分類的條目把書桌上的線裝書放回所屬的位置,而臥江子則開始擦拭窗格的灰塵,這時「碰」的一聲打破房內的平靜。

  「臥江子……你東西真的很多。」就算銀狐不出聲,光瞧桌下露出的毛絨絨尾巴也知道那人是誰了,他捧出一堆竹簡,問道:「你就不能把它抄成紙本節省空間麼?」

  將抹布放在窗櫺上,臥江子伸手揉揉銀狐的頭,笑道:「別這樣嘛,那些可都是骨董呢。」他就這樣直接從銀狐懷裡取出竹簡開始整理,順道介紹哪些是兵法、哪些是醫書。「嗯,最後一卷了,這是……」臥江子對冰川孤辰招了招手,說道:「這很好玩哪,你要不要學學看。」

  銀狐低頭看看懷中的竹簡,說道:「造雪?怎麼看起來像騙小孩的把戲。」

  「銀狐大俠此言差矣,」臥江子神祕兮兮的一笑,「這若練到爐火純青可是會凍死人的,是說孤辰你要不要試試?」

  在整理完書房後,他便向臥江子借了那卷竹簡,那時臥江子對他說道:「你就儘管拿去。」

  銀狐在他關上門後低聲對臥江子問道:「沒問題麼?」

  「別小看思念的力量啊。」

  或許是入夜的秋山谷太寧靜,臥江子那句話自書房中滲出,灌入冰川孤辰耳裡。

 

  指間傳來一陣冰涼,冰川孤辰回過神來看著金子陵雙手掌心裡有兩尊小巧雪人安穩的坐著,五官特徵算是明顯,與地上逐漸消融的積雪略一比較便能知曉這兩尊雪人是經由內力加以雕琢且變得不易融化。

  「你……該不會想這樣帶回寂山靜廬罷?」冰川孤辰雙眸直盯著金子陵手上的傑作,不得不佩服這人當真心細手巧。

  「不會啦,它們遲早都會融掉,我只要記得帶你回去就好。」把雪人放在紅漆欄杆上,金子陵坐在冰川孤辰身旁,倚著他肩頭輕噓一聲,「讓我歇會兒。」

 

  數日後,素還真飛鴿傳書至寂山靜盧,「夏荷不耐冬寒。」

  唉啊,都被凍壞了啊。金子陵雖然暗自替素還真心疼,嘴上的笑還是遮掩不住。

 

 

 

後記。

這次的子陵,好像很愛玩(笑)自己快被他們閃死了。

後面附上湖心亭看雪全文,記得國中就有上過了ˇˇ

 

 

湖心亭看雪 張岱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淞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 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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