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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殤──擾世三劫【狂龍主】 (擾世)

    萍殤──擾世三劫【狂龍主】

 

(擾世)

  順著車轍長年行走的黃土道路緩行,手裡提著的兩罐酒盅發出陶器的撞擊聲。

  咕嘟咕嘟的仰頭灌了一口酒後是得意的嘿嘿一笑,披散著花白頭髮的男人順著仰頭的角度朝那穿雲高峰覷了一眼。

  找到啦。男人心中竊喜,舉袖抹去了鬍渣上殘留的酒液。

  他運起輕功,輕而易舉的登上已然接近雲海的山崖,就在腳步尚未落地之時,只聽得一聲粗啞的刮弦聲止住了沿途收攬的弦音。

  「欸,我還以為你會繼續拉的。」男人語帶失望,抬眼看看白衣弦者的身後有棵松樹,長年被寒風吹拂的枝幹已經扭曲變形,但也更顯它的挺拔蒼勁。

  他放下酒盅,抱著佩刀斜斜靠上樹幹休息。

  「來找我是有話要說?」白衣弦者對來人的打擾並未顯露不滿,大概對這人的行為司空見慣。

  「我本想說你該不會要拿二胡打我,」男人哈哈一笑:「像是嫌我打擾你之類的。」

  「你應該知道我會捨不得。」白衣人正色回答,換來男人的朗聲大笑:「捨不得打我麼,真是我的好徒弟啊,哈哈哈!」

  羽人非獍知道孤獨缺是刻意戳他話中漏洞的,於是沒有回話,僅將二胡橫在盤坐的腿上,取出懷中兩副面具把玩。

 

  『今後的世界、由我作主……』猶記那人在自己眼前倒下時黯淡的蒼綠眼眸。

  依羽人非獍謹慎的個性,基本上是不可能走近傾聽敵人的遺言的,然而銀髮魔將用他顫巍巍的手拿出懷中半面頭盔時,他還是斂起羽翼、提著天泣朝那人說道:『要交代什麼快說罷。』

  『麻煩……埋在一塊兒。』那人還說要在北星宿一帶的柳堤,羽人非獍心想垂死前還能說這麼多話,若是好好運氣調息或許還死不了。

  孤獨缺觀察了羽人非獍手裡物事的材質與工法後便斷定道:「魔界的東西。」

  「受人之託。」回的簡潔明瞭,站起身後拍去白衣沾染的塵土,又道:「若是無事我便要走了。」

  「欸欸欸別這樣,」孤獨缺一把拉住羽人非獍長長的白底綠邊髮帶,「我只是想找人喝酒嘛。」

  看著陶罐上黛綠的釉彩,羽人非獍嚴肅的神色上多了一絲困惑,「是他的酒?」

  見孤獨缺泰然自若的繼續飲酒,說著那人昨天搶了自己打的粗醅,自己為了報復他索性牽了兩罐珍釀出來晃晃。羽人非獍反問:「你就算準他還不會出來?」

  「嗯……這幾日很難說,賭他一把啦。」

  見孤獨缺喝的甚是香甜,羽人非獍半是因為盛情難卻、半是出自好奇,接下另一罐剛接了泥封的陶罐,淺嚐了一口,又還給了孤獨缺。

  「喝了一口就還給我,髒不髒啊。」孤獨缺嘖了幾聲,一臉嫌惡。

  羽人非獍淡淡答道:「記得以前飯菜吃不完都是你幫我吃的。」

  眼見愛徒離去,孤獨缺哈哈一笑,繼續獨享他的戰利品。

 

  罪惡坑今日的氣息不同以往。

  並不是空氣中多了幾分清明,罪惡坑內清醒之人若是多了那便少了趣味。

  狂龍一聲笑在酒窖中一路亂闖,只要一見陶罐顏色不對便出手毀去,他一邊「哼哼哼」的低笑,一邊品著酒香,直到僅撒上碎石的地板變的泥濘不堪才踏階離去。

  廚房的總管見主人出來了,便出聲詢問:「找到遺失的酒了麼?」

  狂龍一聲笑「噓」了一聲,食指放在嘟起的唇前。

  總管聞言隨即跟著照做,食指放在嘟嘴前也「噓」了一聲。

  電光石火間一股狂亂有勁的內力從他腳下掃過,稍諳武藝的男人心一驚,抬頭看看狂龍一聲笑,只換來一個白眼:「我『噓』是叫你安靜,你幹嘛跟著『噓』?」

  他忙不迭地鞠躬道歉,本想開口又擔心再犯錯便小命不保,乾脆噤聲回砧板前繼續剁他的肉末。

 

  她坐在十里蒲團居高臨下看著久未接觸的神州大地。

  渡紅塵……那將是一陣軒然大波。

  練峨眉雙足落地時正好對上一股從遠道而來的內力,因為太過熟悉,所以乾脆忽視。

  兩掌斷萍殤分毫不差的震碎魔界兩位先知的軀體,打退一干來犯的魔將後她接起負傷的金八珍化光離去。

  「好姊妹啊,妳要去找那麻煩的小弟麼?」金八珍話一出口才覺得自己是多此一舉。

  練峨眉答道:「他自己會上門,妳還是先將最近武林發生的事告訴我罷。」

 

  「斷萍殤、斷萍殤……」閻魔旱魃沒有對兩位先知的死多說什麼,坐在大椅上的他下一秒就緊握著閻魔荒神斬,那是他最真實的反應。

  斷萍殤又算的了什麼,重要的是道留萍蹤的正主兒已經現世。閻魔旱魃准許了冥見、鬼知前去占卜的請求,自己獨留在大殿中沉思應對良策。

  他要一雪前恥。

 

  兩位先知離開正殿不久便在廊上巧遇九禍,鬼知眼看九禍身後之人有著高聳的紅髮馬尾,心裡暗道:原來吞佛童子方才是去找女后秉告練峨眉一事了。

  九禍確是為了萍山落地之事而來,和兩位先知交談一番後神色更顯苦惱。

  「好個變數……」她沉吟,而後又回頭對吞佛童子問道:「他尚在閉關麼?」

  「確是如此,女后有事召見?」

  九禍實在很想立刻叫那人出來,但苦於武功修練本是不可躁進之事;也不是隨便就能喊停的,如今能坐的也只有力勸魔君、分析事情的輕重。

  「唉……」她輕聲一嘆,又一拳打向身旁的赤色砂岩石柱,表層赤赭砂粉一齊撒落。

  從沒見過女后當面表達心緒,三個男人皆愣在一塊,兩個先知說了幾句安慰話後便像逃難般拖著傷體一拐一拐的朝妖獨池前去,吞佛童子則是看看數十步之遙的正殿,淡然道:「女后寬心,待師尊出關後吾會立刻告知。」

  九禍頷首,又想自己也不能表達對閻魔旱魃信心不足的樣子,事情若傳到下層部屬豈不擾亂士氣?「魔君也非不明事理之人,我還是和他說去。」

  「請。」吞佛童子答完話後背轉離去,嘴上掛著笑。

  沒什麼意義,就是純粹的好笑。

  要閻魔旱魃先壓下對練峨眉雪恥的渴望?要不是沒法子上萍山他老早就單挑去了。

 

  萍山不落地,狂龍不出坑。狂龍一聲笑今日大步流星的步出罪惡坑。

  「唉啊,小魃魃真是好人,現在出門都能昂首闊步。」

  自己不久前放出內力朝阿姊落地之處,相信她一定有所感應才是,只是什麼魔界的小魃魃和他敲定了合作之事耽擱了一下時間讓他現在更是心癢。「阿姊啊我來了!」心急如焚的狂龍一聲笑施展輕功,每經轉彎之時不忘出手擋住會狠狠鞭上臉的綠色長辮。畢竟沒人喜歡被甩巴掌,更沒人喜歡被自己的頭髮甩上。

  安全抵達萍山十里蒲團,只見練峨眉背對狂龍一聲笑,似是在打坐冥思。神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她方才擊殺了兩位魔界先知。

  打坐者極端的淡定;佇立者極端的狂暴,心性雖是判若雲泥尋不著半分關聯性,但兩人之間確真有手足羈絆。

  狂龍一聲笑見練峨眉依然忽視他,又道了句「阿姊」。

  練峨眉恍若無聞,狂龍一聲笑便縱身跳到練峨眉面前,但無巧不巧的是,練峨眉似是終於查覺到了狂龍一聲笑而轉身到他原本所站之位。以為胞姊終於願意對他敞開心胸,狂龍一聲笑欣喜之餘又跳回原本的位子。

  此時練峨眉又是一個轉身,恰巧與他的時間點錯開。「阿姊,原來妳這麼愛玩。」狂龍一聲笑語氣還是喜孜孜的,但來來回回跳了數十次,腦袋雖是不暈但也有些心煩了。

  摘下半邊面具,練峨眉終於看了狂龍一聲笑一眼,「看完就可以走了。」她冷言。

 

  練峨眉一人獨處在萍山時曾想過很多事,也延宕了很多事。

  或許她該好好和狂龍一聲笑好好談談。

  但她沒這麼做,非不能也,乃不為也。

  她有很強烈、有高傲的自尊心,她知道的,比飄渺之雲更高更難捕捉。所以她沒辦法冷靜面對狂龍一聲笑熱切的言行與目光。

  從前曾有人坦言自己沒勘破紅塵,如今她也想這麼坦言。自己仍在一個狹小的圈子裡打轉,跳出這個圈子她就是高深莫測練雲人、走回這個圈子她就是一個平凡人。

 

  世上變數很多,像是解不開的九連環一個接一個。

 

  不見天日罪惡坑最近可謂撥雲見日。

  屋頂被掀了。

  狂龍一聲笑自練峨眉死後沒有一日是心情好的,破玄奇心想。雖然平時就瘋瘋癲癲但最近顯得更嚴重,讓他想請連假找號崑崙單挑的勇氣都沒了。

  大廳正中央的天井被人打破,午時烈陽的熱度毫不留情的傾洩而下,破玄奇站在逃過一劫尚能支撐屋簷的大柱後方尋找一點陰影遮陽,壓低帽子看看自家老大現在在忙啥。

  啊啊,似乎和三個時辰前一樣,繼續倒在女人大腿上玩他的眼球龍眼乾。他從不完整的畫面裡推斷,話說怎麼沒有完整畫面?好像是自己剛剛耍帥把帽子壓太低了。

  就在他要把帽子拉好時,耳裡傳入一陣嘔吐聲。

  破玄奇聽出這聲音是女人的,本來嘛、罪惡坑裡有些噁心聲音是沒什麼了不起的,但當嘔吐聲像西北雨那般又大又急時就真的該擔心了。他連忙從圓柱後方奔出,帽子還遮住視線的情況下自個兒一陣踉蹌跌倒在地。

  目不能視物的當下他聽見狂龍一聲笑的放聲大笑:「哈哈哈,老三你真是我的知心好友,竟然這樣搏命演出。」

  破玄奇不明所以,只覺得地上有股又酸又腥的味道,於是伸手摔下帽子接著揩去臉上的「黃泥」──至少一開始他是這麼想,但他知道自己錯了。

  「娘啊啊啊啊啊!老子生這麼大還沒碰過別人吐的東西啊啊啊!」

  狂龍一聲笑似乎心情大好,差點沒給他離座原地轉圈又灑花:「老三啊,喊這麼大聲等等會吃到眼球渣渣喔,對了你順便把這女人帶給廚房總管。」

  破玄奇聽完狂龍一聲笑的提點後趕緊「呸」了幾口,接著問道:「給管菜刀幹嘛?」

  「做東坡肉啊。」狂龍一聲笑說雲淡風輕,但地上的女人可是喊得哭天搶地。

 

  廚房總管姓管名菜刀,進罪惡坑前是和老婆一起賣湯餃的,而他妻子姓蔡名叨,嫁人後理所當然得冠夫姓成了管蔡叨。

  管蔡叨是死在自己丈夫手裡的,因不敵妻子長年來嘮叨的言語壓力,管菜刀心一橫手刃結髮妻,甚至還做成了東坡肉名揚罪惡坑。

  不過管菜刀進了罪惡坑後人肉料理便成了絕響,因為他之後都安安份份的做些家常菜,這讓當初延攬他的狂龍一聲笑有些失望。

 

  破玄奇向廚房總管交代事情時沙伯正在一旁監視著豬大骨湯的火侯。

  管菜刀卻頭看著被捆縛在地、淚痕未乾的女人,皺眉道:「這……有人要吃麼?」

  不是問肉質好壞、而是這口味太獵奇。

  這句中肯的疑問讓廚房裡另外兩名罪首深思片刻,最後破玄奇說道:「至少你敢做出來罷,反正有人要吃啦。」

  聽完破玄奇所言後,沙伯評論道:「他敢?」陰陽怪氣的語音伴著一碗眾人沒見識過的烏龍湯麵離去。

 

  管菜刀的確是不敢,他當年賭氣完成東坡肉後可是連尋了十來的道士替他收驚才換來一日安眠的,女人的怨念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當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向狂龍一聲笑請罪時,正見自家老大手裡拿著一本聯絡簿向來人說著某某人有多難挑戰,儘管去找。

  他一直等到客人把本子拿走後才出聲。

  狂龍一聲笑似乎挺失望的,反問:「欸,罪惡坑還有誰會做飯?」

  「呃?」管菜刀還不及釐清話中之意,便回道:「二罪首很會煮麵,我曾嘗過……」

  話還不及說完他就噗的一聲嘴裡射出一道血箭,模糊的神智裡容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既然老二會煮那就好,再會啦、你被開除了。」

 

 

 

好吧,希望沒有人看完反胃||| 沙伯煮的是豚骨拉麵,想吃的快去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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