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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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幫頭子【孽角故事 隱配對內詳】

    馬幫頭子【孽角故事 隱配對內詳】

 

  望天古舍外立了兩個精神抖擻的影子,腰桿都挺的直直的,或許是站得久了,一個黑褐色頭髮的男人轉過頭來向一旁的白髮青年問了幾句話,白髮青年只是點了點頭、又自懷中取了小錦囊出來瞧。

  青年和中年男子都是跑商隊的,那錦囊自然也隨著青年跑遍大江南北,但上頭既沒有汗漬也沒染上什麼古怪味道。

  「你站到太陽下山主人家也不見得會出來,不是老朋友麼?直接走進去不就成了!」中年男子的手肘朝那身形只比他略矮幾許的青年腰際推了推。

  「呃……」青年扯了扯自己柔順的白髮,如今這副樣子恐怕誰也認不出來罷。

  深深吸口氣,他竟覺得現在所做之事比在山徑上賣命送貨還令他心驚膽顫,惦量著最好的說詞,青年扯開了嗓子喊道:「我是史波浪!孟白雲說怨姬姊姊妳在這邊喝茶是不是?」

 

  「史波浪?」緋羽怨姬放下手中杯子,向古舍的主人說道:「若不介意,讓我領他進來可好?」

  墨塵音笑著應允了,身旁嬌小的金髮少女則說道:「那我再去拿些茶點來!」

  「妳啊,桌上這些還不夠麼?」一手輕輕拉住少女的小手,墨塵音其實也沒有攔阻之意。

  「可是你和道者都說很好吃啊,非妙也想讓別人嚐嚐。」

  「哈,好友其實是捨不得分給別人?」聽赭杉軍如此說道,非妙摀嘴一笑。

 

  若不是青年的一言一行尚存著史波浪的幾分影子,連緋羽怨姬也不敢相信這人的身分。

  「好些年不見了呢。」緋羽怨姬沒讓沉默的氣氛維持太久。

  「我加入了西南山區的商隊,也結交了一位好友,」史波浪指著坐在長廊椅上的男人說道:「他叫做沙克汗,也算是我的前輩罷。」

  揩掉嘴角上殘留的糕點碎屑,沙克汗說道:「講話講重點啊,你不是說要給什麼東西的……」

  史波浪聞言,立即掏出那洗到褪色的錦囊,鬆開上頭的繩結,原來裡頭是隻犄角。

 

  「這個……請赭道長收下罷!」他雙膝跪地,「義父直到死前都很自責……讓道長受到那麼重的傷……」

  赭杉軍牽起悲痛不能自己的史波浪,「這事錯不在他,你也別再難過了。」

 

  黑狗養生堂專賣大江南北各處生產的藥材,老闆黑狗兄總自豪的對來人說道:「只有客人你不認識的藥材、沒有我黑狗兄拿不出的藥材啦!」

  村莊裡誰也不曉得那位吞雲吐霧的逍遙人是怎麼有那麼多門路收集到那些奇珍異草的,而這一層神秘更增添了黑狗兄的傳奇性。

  有日,他的義子史波浪蹦蹦跳跳的帶回一個女人,笑著說他戀愛了。

  黑狗兄那時正燃起菸絲,他回頭一看心中直叫「不得了」了,這小子分明才不過道那女人腰邊,連要耍浪漫替那女人換頭上的牡丹都要跳上桌子,他越想越古怪,問道:「兒、兒子啊?你說你戀愛了……?」

  史波浪抬起那還有點嬰兒肥的嫩臉,對著一身紅色華衣的女子身後輕聲道:「咩──咩,別害羞了啦!快點我們去廚房拿果汁喝!」

  兩隻小手牽得緊緊,那名叫咩咩的小女孩有些怯生生的向黑狗兄眨了下大眼,道了聲好便跟著史波浪到後頭廚房找果汁喝了。

  「還好還好,」黑狗兄吐了白白的煙圈出來,然而當他和咩咩四目相對時,神情也變得有些奇怪,「……也不算特別好。」

  緋羽怨姬向黑狗兄說了咩咩的身世:「那女孩是我在靈蠱山腳發現的,問了週遭人家,卻都說沒看到是誰放的。」

  「我知道。」黑狗兄喃喃道。

  緋羽怨姬詫異得睜大了眼,反問:「你知道?」

  「沒沒沒、我沒說什麼………」黑狗兄被對方的身高壓迫而嚇得連連擺手,轉頭一看自己身旁還有兩個小個子:「咦,史波浪你們怎麼站在這邊?」

  史波浪左手一伸、咧嘴笑道:「阿爹,說好的零花?」

  「欸,今天沒有。」擺擺手,一個標準的趕蒼蠅動作。

  像是早就知道結果般,史波浪表情也不算氣餒或是失望,「呿,我就知道,好啦,我帶咩咩回山上找孟白雲玩。」

 

  緋羽怨姬在黑狗養生堂裡採買了幾份藥材便欲離去了,黑狗兄叫住了她,拖著一雙有些爛的破鞋啪搭啪搭的跑進房內拿出史波浪的一套衣衫說道:「麻煩和我那笨兒子說啊,阿爹今晚有點事,不曉得姑娘可否讓他借住一晚?」

  「可以。」

 

  月初懸,他抽出火摺子點亮門口的燈籠。

  黑狗兄站在圓凳上,微亮的紅燈籠把對街的模糊人影稍稍刷的明亮了些。

  對面是個麵線攤子,這時有很多人幾在一塊兒吃麵,平常時候他都不太在意的。然而今日他隨意一瞥,眼珠子就像踏上捕獸夾的兔子那樣,想離也離不開了。

  那是張有著直挺鼻子的中年男子,眉宇間帶股英氣,然而更多的是心計。

  他心一驚,急急跳下凳子,走進養生堂裡。

 

  黑狗兄是個逍遙人,村莊裡的人都是這樣說的。

  他來時一身襤褸,不日便搭起一座草堂,談笑風生替人診治一些老毛病,傳著傳著,他日子也漸漸好過了。

  大家都當他是個活神仙,神仙是不會有煩惱的。

  但他如今卻對著個錦囊發悶。

  ……他就要來了,我不能讓他帶走……妳和她。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黑狗兄臉色一凝,找出了一雙拳套、上頭的鐵鉤子被他擦得發亮。

  來罷。他心中暗咒著那人的名。

  生受罪,死帶角,命中決殺!

 

  未來之宰負手立在養生堂外,夜風輕拂、帶著這間屋子專屬的草藥味。

  他嘴角一勾,暗忖著幾個時辰後這兒的氣味是否會走調。

  「你終於來了。」他對著開門的黑狗兄說道:「交出犄角罷,『它』於你、毫無用處。」

  「你又知道了?」

  「哈。」未來之宰昂首一笑,不帶一絲情感的說道:「血犄族人體內都有一隻犄角,是中原貴族神往以久的高級藥引。」

  「什麼高級藥引,我給你一塊狗皮膏藥糊嘴巴還差不多。」為防不測,黑狗兄回嘴同時一隻手已護在胸前,「我不能把『她』交給你……」

  「無妨。」未來之宰兩字輕吐,輕的像沒有什麼份量的柳絮。「白髮的小女孩現在應該在往這裡的路上,和一位說要帶她來認爹親的人……你覺得她會死在離這幾里的路上呢?」

  黑狗兄一聽,本欲反駁什麼卻因氣結而成了無聲的怒指,未來之宰斜睨一眼續道:「靈蠱山上心細的女主人偏偏此時不巧前往混沌巖池了,你該怎麼辦呢?」

  咩咩!他心一糾,扯開嗓子吼道:「你怎知道她住在靈蠱山?」

  「你以為逃到這裡就能脫離我的掌握了麼?」

 

  黑狗兄以前有個殺氣滿溢的名字──孽角,可大家都知他說話很風趣的;妻嫁來後,總笑說該改名丑角才是。

  他們總能為別人獵熊獵豬、忘了自己也正餓肚子。

  血犄族這名稱挺嗆,但大夥兒都是沒什麼心眼的老實人。

  一日,他跳下騾子時,意外踩到一塊寬闊的石板,他沒細看,就那麼的當做一塊踏腳石,直到雙腳踏上久違的故土後,才驚覺那塊踏腳時發出微弱的呻吟。

  孽角一張臉隨即垮了下來,「糟糕!我不會把人踩扁了吧……」

  面對那塊身披上好衣料的倒楣踏腳石……該說是踏墊罷,孽角讓他直接躺在地上,聽那人嘴裡喊著好餓、嘴唇又乾燥發白,於是急急奔到屋內叫妻子備些清水肉乾然後自己把人扛了進去。

  那人衣著稱得上光鮮亮麗,白髮上還綴著水藍鑽石的飾品,他說自己是中原一位藥商的獨子,家中派人來批貨的同時自己便四處遊蕩,一時不慎迷了路,七彎八拐才走到此處來。

  他說,別人都稱他未來之宰。

  未來之宰在休養期間,孽角發現妻的肚子一分一分地大了,他樂呵呵的笑、族人也道賀說那是善報。

  然而,他也暗自發愁,營養要分給腹中胎兒,妻的身體因此變得極差,村裡人的生活早是自顧不暇,怎會有多的糧食分他們?

  商隊淡季來臨,沒人委託生意。

  夜半,他輾轉反側。難眠,於是去井中汲點水來洗個臉換得一身清醒。

  舉袖抹去水珠的同時,他對習慣在外吹風的未來之宰開口道:「你家是要批什麼貨的?」

  未來之宰隨口說出他們已差他人送出的藥材名稱,嘆道真是陰錯陽差。

  孽角再無奈也只是笑道:「你近日也該回家了,家人會擔心的。」

  他也毫不避諱的道出村裡的窘境。

  他樂觀,但也直白。

  未來之宰聞言便說他能替他接點事。

  「殺手?」孽角皺眉,顯然心中對這工作有些顧忌、也有些抗拒。

  「都是些縣衙裡抓不了的,他們肯付錢,怎樣?」

  「……是麼。」孽角想沉思,但自己效仿先賢在窗框掛的幾吊錢卻像在催促他一般,「嘖,這種時候帳目都會變得很清楚。」

 

  他讓他的雙手慢慢染上血腥。

  未來之宰總能在事情了結後不輕不重的說:「你放心,仇家找不到人的,你做得很乾淨。」

  然後族裡就會有人失蹤。

  孽角不是傻子,他漸漸發覺事情不對頭。

  他一時好心救了這個中原人、一時貪小便宜接了殺人的工作、一時膽怯不敢揭發的真相最後就是讓自己領了個最大的悲劇。

  一日回家,他發現自己的妻子也不見了,只剩剛在襁褓中的女娃。

  他抱起娃兒跳上馬狂奔,在不遠的餘燼裡發現一隻犄角。

  殘留的衣袂讓他呆了半晌。不行,這個他非得帶走。

 

  你逃不了。

  未來之宰笑,他要的貨正是血犄族的角啊。

 

  孽角把女娃放在靈蠱山腳,以為自此而後他們兩人都會有個安穩日子。

  豈知最後他還是害了她。

 

  「你就是我的爹爹麼?」女孩抽著紅鼻子,盡力綻出笑顏問他。

  他猶豫、他遲疑。

  最後他還是點了頭。

  「我還算是慈悲罷,她是在認完你之後才死的。」未來之宰算算時辰,說道:「犄角這東西,要過十歲才有食用價值,你該知道你女兒剛剛才過十歲罷?」

  「混帳東西啊啊啊啊啊!」

 

  紅衣道者劍眉蹙起,察覺靜夜中的不安寧:「殺氣頗重。」

  「從黑狗養生堂蔓延開來……」緋羽怨姬驚道:「怪不得要調開史波浪。」

  眼見赭杉軍打算前去一探究竟,緋羽怨姬先是沉吟道:「可是……你傷體未癒,」知曉這人不好勸阻,她一嘆:「你不要太勉強。」

 

  他誓死殺了未來之宰,狠下心來一手劃開咩咩的肚皮,取出那隻剛成形的犄角後血淋淋的吞下肚去。

  咩咩,等阿爹報仇。

  孽角發怒,在手刃仇敵後也幾乎毀了這本就不大的中原村莊。

  赭衫軍發現自己喚不回眼前人的清明,捏了個劍訣,準備令紫霞之濤出鞘。

  「赭杉軍,鉤子上頭有餵毒。」先回靈蠱山偕同史波浪一起來的緋羽怨姬在察探完未來之宰身上的傷口說道。

  赭杉軍頷首,一腳踢起未來之宰的屍身再替他擋下了數十招。

 

  像是潮起潮落般,孽角動作愈發緩了。

 

  最後,孽角哭了。

  史波浪欲上前卻被怨姬按住,「他心神不穩。」

  他大哭,村裡沒人回應。

  是啊,這村裡沒人了。

  「怨姬,妳不醫他麼?」赭杉軍問道。

  緋羽怨姬臉色黯了下來,搖頭道:「同族相殘、骨肉相食,他最後難逃一死。」

  「這個,醫不了……」她喟然一嘆,知道身旁的小孩正目睹著親人離去。

  赭杉軍上前,想試著施術卻反被勾了一拳。

  「赭衫軍!」她太大意了。

 

  摻著水色的麈尾捲住了孽角的手,正是趕來支援的墨塵音,見赭杉軍雖以功體抵制毒性,但額上仍是一片冷汗,便道:「怨姬,妳先帶赭杉軍回去罷,這裡交給吾。」

 

  逐漸冷靜下來的孽角看著不遠處的史波浪,竟然有種再也觸碰不到感覺,他嚥了一口口水,艱難的問道:「說最後一個床邊故事給你聽好不?」

  「從年頭說到年尾都可以喔!」史波浪想也不想就這麼回道。

 

 

 

碎碎念

當初只是想寫隱配對而已,但是……赭杉死時那降等的感覺讓我超想拖孽角出來的(欸)反正最後主人就變成黑狗兄了|||

有沒有老梗狗血的感覺啊?我真是越寫越想死了(死命撞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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