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ed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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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江南夢【元禍/狂華】(二)

    雨打江南夢【元禍/狂華】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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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會談,九禍接過侍女送上的一杯馬奶茶後便將人遣走。

  「夜已深,妳先歇息罷。」她這樣說道,侍女心中曉得等會大概又是商量軍務要事,離去前再替即將到來的魔君倒了杯熱奶茶。

  將身後掛的皮革輿圖取下,九禍兀自喃喃道:「風雲捨生道的封印,豈能讓人稱心如意……」

  「論及術法,魔界裡他當是首選。」在侍女開門離去同時,閻魔旱魃走了進來,像不怕燙舌般的痛飲了一杯熱茶,笑問:「怎麼不是酒呢?」

  九禍一掌托著臉頰,半瞇著眼反問:「我若準備了酒,你還有心和我商議這些煩心事麼?」

  閻魔旱魃哈哈大笑,說道:「此話甚是,看來杜康確實有亡國之虞啊!」

  「呵,魔君說起話來文謅謅的實在怪異。」細眉微蹙,九禍手指輕點位處中原西北方的封雲山口,又道:「不談這個,你兵力部署的如何?」

  中原若以琉璃仙境為中心點,那麼北方即是魔界、西部一帶則是人煙極少的道境,其中封雲山位於西北處。

  「玄宗的漏網之魚已經找到解開封印的幫手,吾將令三位守路者埋伏於此,若能先行誅殺四雅雜詩郎等人是最好。」

  九禍想了想,說道:「時間上來說恐怕有困難……這回就讓他們嚐點甜頭罷。 至於道留萍蹤之事,先知會繼續調查。」

 

  纖指撫上已凋敝一段時日的櫻花枝幹,九禍人在露城大殿之前,看著身後明顯隆起且有接合痕跡的土丘,她又是一陣輕嘆。

  魔界的夜風甚涼、偶爾還挾著些許黃沙,然而此處的殿門僅是半掩,有個身著藍襖、以半張面具遮掩容貌的男子仍在裡頭閱書。

  「軍師果真還未歇息。」九禍進入前先是拂掉一身塵埃,從火焰魔城到露城也是有段距離的。

  「夜已沉,女后孤身前來露城所為何事?」伏嬰師行了禮,隨後邀九禍入座。

  「朱皇尚未醒轉?」就像一個習慣,明明早上來此時已經問過,一踏過殿門她依舊會先吐出這個問句。

  伏嬰師笑了,應該說似笑非笑,那彎弧度就像看透眼前女子的心理般,而他也給了個標準答案:「微臣仍在盡力嘗試。」

  「有勞了,今夜前來尚有一事,是為了風雲捨生道的封印。」

  「封印之解是避無可避,」伏嬰師揮袖化出符紙續道:「但能讓對方的獲利降到最少,還請女后將此咒托付給最值得信賴的守路人。」

  九禍離去後,伏嬰師對著一旁降下的紗簾玩味的道:「公主果真連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我、我只是在想你怎的還不去歇息呢?」回應的嗓音帶著嬌柔、亦有幾分驚慌失措。

  「為了讓公主的皇兄早日清醒……」伏嬰師闔上書冊,濃墨寫著是朱皇一脈的族譜。

 

  封雲山巔在雲海深處,那是人們極目去望也看不清的所在。傳言山頂的天波浩渺是玄宗高人的居所。若要出入封雲山,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通過風雲捨生道,而一旁的羊腸小徑則被稱做黑暗道,道苦兩境商旅來往皆憑藉此路。

  高原空氣稀薄,連雲層都顯得十分稀疏,湛藍的天空配著山腰半融的雪堆形成中原難見的美景。

  談無慾打量了一下週遭環境說道:「這附近的碎石坡似乎有人剛踐踏的痕跡……」

  「還是請三位先行解除封印,速戰速決。我等先至一旁守候。」兩位聖域聖僧說完,也往碎石坡瞥了一眼。

 

  「此處倒是真能滌塵忘憂。」又將附近景色打量了一回,劍僧玄蓮呵呵一笑,對一道前來的耆耄耋、醒惡者說道:「開始罷。」

  饕餮缽、聚雲袋、蓮讞劍破壞原先環境的平衡,就像把海市蜃樓的幻象還原回去,一道封印出現在眾人眼前,而穹頂也堆積出厚重的烏雲,不時有幾道閃電落下。

  劍僧玄蓮全神貫注於封印之事,手中蓮讞劍即將揮下。

  一聲狼嚎讓醒惡者回頭張望,狼獸載著赦生童子從矮坡奔出,頓時砂石飛揚。

  赦生童子手拋符紙,一道強烈氣流直衝前方持劍人。

 

  「啊!」一聲慘呼、蓮讞劍應聲折斷。

  醒惡者和耆耄耋穩住下盤接連向後退了數步,仍被沙塵嗆的連咳不止、衣衫上還沾著劍僧玄蓮的鮮血和殘破不已的碎屑。

  見赦生童子有所行動,別見狂華縱身躍上風雲捨生道,手中神無直指守候一旁的傲笑紅塵後心。

 

  來時路上已和其他魔將經歷過一番苦鬥惹得傲笑紅塵白衣上盡是血漬,別見狂華暗忖應不需久戰,於是放棄防守傾全力攻擊傲笑紅塵要害。

  兩人皆不是多言之徒,身影來回纏鬥間只聞兵器交集的錚錚金屬聲。

  好功夫!別見狂華心下雖是煩躁,但對於強敵心中更多的是佩服。

 

  她重心偏移,身體和地面形成一個極小的夾角,為了閃避朝自己腰間落下的劍鋒也為了讓手中神無往對方下盤攻去。

  令她意外的,眼前從不凝滯的白色身影竟突然緩了?

  別見狂華心下起疑,然而手裡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

 

  見穿玉霄遭一白髮男子擒下,傲笑紅塵心神稍分,隨後腳踝一陣刺痛,竟是遭人攻擊。

  紅塵劍招起,他心知要救人就得先自保。

  然而優勢已失,元禍天荒已來助陣,靈網撒下,他也遭擒了。

 

  『該將中原的強人一一鏟除。』閻魔旱魃不久前這樣說道,很快的就將目標放到一位道者身上。

 

  這次對決的道者一樣是雪白衣衫。先行出招的元禍天荒、別見狂華兩人手上兵器揮動,赦生童子狼煙戟在手,隨時準備殺上前去。

  局中三人殺得正酣,劍子仙跡擔心自己體力恐怕不支,拂塵一揮怒捲天荒刀,別見狂華見此情景,低喝一聲,神無已在道者虎口畫出一道口子。

  不遠處狼獸低吼不斷,前爪將豁然之境地上鋪放的石版刮出好幾道抓痕,元禍天荒頭也不回的喊道:「還不到你上場的時候。」

 

  劍子仙跡收回拂塵,再和這兩人耗下去他定然吃不消,古塵劍擋下敵手數招,最後劍指別見狂華。

  「萬引天殊劍歸宗。」白髮道者如是說,本以嚴肅的面容此時配上不停滲出的冷汗更顯現他的萬分痛苦。

  轟然巨響,牆垣被極招的強烈氣流震碎,黑甲女子忽爾間被氣流捲出不見人影。

 

  「別見狂華失蹤?」陰暗的高閣中,兩種不同調的粗啞嗓音同時問道。

  元禍天荒低頭稱是,隨後又說道劍子仙跡左臂已斷,然隨後有人出掌相助、已被救走。

  一隻滿是皺紋的手自簾帳中伸出,先知冥見掌心虛對元禍天荒前額說道:「且讓吾等一觀。」

  「這樣麼……」看完元禍天荒腦中的記憶後,冥見深思片刻,回頭對一旁的鬼知說道:「依吾推斷,此掌當是萍山練峨嵋所出。」

  另一名被喚做鬼知的先知說道:「吾想也是,另外,盡早尋回別見狂華。」

 

  小舟輕搖,斜陽的光芒並不刺眼,但舟子的主人依舊打著傘。

  或許是自認擋下這片餘暉便能擋下遊子飄搖之意罷。

  主人家愜意的欣賞水鄉最負盛名堆煙翠柳,他本是想令隨從將紙墨一併取出的,但現下心中有些發懶,只想將一片山水印在腦中。

 

  這片美景毫無瑕疵,就像是他平時做畫一般,每株樹都幾近一模一樣、毫無分別。

  似是完美過頭了?他桃花眼眨了眨,後被眼前突兀的影子勾起了一絲意外,「停船。」他命道。

  「怎麼了,少主?」隨從奉刀口中的少主名喚恨不逢,他收起紙傘才道:「柳堤上有人受傷了,將他救回罷。」

  「少主,江湖上每日都有人受傷,更甚者便是亡命,咱們還是少插手罷?」奉刀面帶一絲憂慮,他總覺遠處那一身黑的人影不祥至極,又要開口勸說之際,才發現那不詳的影子已然被恨不逢抱回船上。

  「唉啊,」恨不逢解下那人的頭盔,出現的並非是奉刀原先猜想的滿臉橫肉兇惡漢子;而是一張絕色面孔。

  其實他是沒瞧見的,但聽他少主的驚嘆聲他自能了解一二。

 

  櫻花翻飛,那人邀月淺酌,身上堆起的粉雪已不想拂去。

  「……拂了一身還滿?」元禍天荒記得他在螣邪郎書房內找尋血櫻栽種之法時,那紅髮大爺曾吟過這詞。

  「你還真有閒情逸致,啊?」皮靴朝他腳底一踹,說人人到,螣邪郎說道:「即便血櫻不見病容,別見狂華依然凶多吉少,你懂麼?」

  「嗯,」元禍天荒簡單的回答,「我明日便出發。」

  不曉得有沒有人救了狂華?然而若有人出手相助,魔界也要殺人滅口。

  但這並不對狂華的生命構成威脅,怕只怕……

 

  元禍天荒想起那潭深不可測卻又帶點溫柔的秋水,嘆道:「知恩圖報這四字有時派不上用場啊。」

  他拍落滿肩粉雪,又道:「你剛剛去了露城?」

  「沒啊。」螣邪郎輕鬆自若的應道。

 

  螣邪郎不是去了露城,他只是到那座隆起的土丘前想些事情罷了。

  「你竟然知道我會來這。」他對著一旁的赦生童子說道。

  「聽說這裡以前是鬼族的領地呢,只是後來地層生變,連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螣邪郎朝土丘踹了一腳,又道:「說罷,會來這裡堵本大爺一定有什麼要事相求。」

  赦生童子於是拿下眼前的封印,用有點嘶啞、極輕的聲音問了血櫻之事。

  螣邪郎笑了,「露城前頭那株是用誰的血你知道麼?」

  赦生童子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血櫻這玩意啊,以一人之血餵養後,生命便繫在血液主人身上了。」他隨意的坐在沙地上,涼風徐來讓人忘了此地早上毒辣的日光,「你去了天荒道不見血櫻凋敝,所以懷疑別見狂華人在中原安然無恙、且有叛變之嫌?」

  「若真如此我可以除去她。」赦生童子單就可能的結果回應。

  「不急不急。」螣邪郎臉上漾起得意的笑,續道:「本大爺可不認為元禍天荒真有本事弄到別見狂華的血。」

  「是麼。」赦生童子重新封印雙眼,騎著狼獸風塵僕僕離去。

 

  她又嘔出一灘汙血。

  地面鋪著光亮的木板,鮮紅色的血跡裡依然透著些烏紫。

  不再像前些時日那樣,嘔完血就又昏厥過去了,別見狂華試著走下床,有些虛浮的步伐讓她走起路來顛顛倒倒,好似街上酗酒的狂徒。

  「啊,少主!少主!那位姑娘醒了。」正在打掃庭院的奉刀,一見別見狂華旋即扔下掃把又道:「姑娘請先到大廳等等,少主馬上就到。」

  姑娘?她不記得自己的打扮可以讓人很肯定的喊出姑娘二字來。別見狂華走至大廳到定睛一瞧自己此時的打扮,竟不是熟悉的那襲黑甲而是中原尋常女子的裝扮。

  「好些了麼?」恨不逢步入北星宿大廳,手裡還端著一碗湯藥,「還未請教姑娘的芳名呢?」

  「你不需要知道,正如同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別見狂華接下湯藥,眉也不皺的一飲而盡,「我的頭盔和鎧甲呢?」

  「那襲裝扮遮掩了妳的美貌,怎能留下?」恨不逢一臉可惜的說道。

  「無聊!」別見狂華語帶微慍,自己失蹤數日魔界定會派人來尋,再待下去只會讓眼前的無聊男子跟著受牽連,「我該走了。」

  「嘖嘖,真是不聽話……好罷。」恨不逢想了想,還是叫奉刀送上別見狂華原先的衣裳,又道:「給個名字當醫藥費成不成?」

  他本想再多說什麼調笑的話,但又覺得眼前女子的氣質不適合這些。

  「多熟識一分是多一分麻煩,後會無期!」收下奉刀準備的行囊,她臨走前把最後四字又強調了一次。

 

  「多說那四字也沒用的……」一人這樣對她說道。

  「天荒?」別見狂華心下一驚,才剛步出北星宿便見元禍天荒蹲在牆垣外,料想是剛尋獲不久罷。

  將她失落已久的神無送回,元禍天荒用著肯定的語氣說道:「妳可知道那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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