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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紅 其之二二。終了(完)

    其之二二。終了(完)

  燠熱的下午時分,校門口早已搭起一個拱門,幾個女學生往充飽氣的氣球拱門又捏又戳,眉宇間都是笑意。警衛拿起黃色塑膠水管替花圃的變葉木澆水,黝黑而起了些皺紋的臉看著校內的學生一邊拿著福利社的飲料一邊聊天;耳朵則接收著校外的嘻鬧聲響。

  果然和上學時不是沉重就是慌亂的氣氛完全不同啊……本是趴在藍色西裝褲管旁的校狗或許也被輕鬆的氛圍感染,懶懶的抬起惺忪眼皮、尾巴倒是雀躍的擺動。

 

  在開著冷氣的大禮堂經過最後一次預演後,教官便讓大家先回教室休息了。

 

  手中抱著公文袋,央森揚著微笑回到教室,一踏進門卻看著幾個空著的座位,笑容稍歛後問道:「有誰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奇怪,他剛剛可是有交代先回教室的啊,莫非有人已經躲到廁所擦眼淚?

  見央森神情變幻莫測,君曼睩不清楚這位班導心裡到底想到什麼天馬行空的緣由,只解釋道:「剛剛便當店打來說外送已經到了,所以羅喉他們先去拿了。」

  原來如此……「OK,那我們先等同學回來吧。」央森接著打開自己帶來的公文袋,發放畢業生的胸花。

 

  點滴順著透明導管滴落,像緩緩落地的蒲公英種子,終點是手背的靜脈,手掌的主人此刻無奈的看著半掩的窗簾:「聽說今天是鳳羽的畢業典禮呢。」

  「想去啊,」先是把公文夾放在床旁的矮櫃,尚風悅朝一旁的護士示意這位病人他自己處理即可,接著便拉張椅子坐下來續道:「老早就提醒你要自己注意狀況偏偏就是愛熬夜,現在可好了,天天聽我佈道感覺如何啊?」

  他坐下後還把身上稍經熨燙過的白袍扯的平順、拍了拍表面,尚風悅也不懂有著潔癖的自己怎會當上醫生來到這細菌充斥、四面楚歌的大醫院。

  「感覺嘛……你削蘋果技術奇差無比,還是等獨孤殘劍回來幫我削才不會浪費果皮上那逼近3釐米的果肉。」醉飲黃龍半瞇著眼,對眼前的醫生打哈哈。

  尚風悅不置可否,只對著湊巧打開的房門縫隙說道:「欸,你來的剛好。」

  來者正是獨孤殘劍,先把裝了幾本厚書的圓筒包還有筆電放到牆角後才對兩人問道:「怎麼了嗎?」

  「鳳羽不久後應該就會回來,我現在不能去接機,你有興趣嗎?」

  「喔,可以啊。」獨孤殘劍答的乾脆,「那她有交代什麼嗎?」

  醉飲黃龍想想自己對這女孩也稱不上十分熟稔,便回道:「接機這事她還不曉得,你還是問問有沒有什麼要求吧。」

  「也是。」獨孤殘劍語畢同時眼光正落到一顆蘋果上,上頭切口很新、果肉仍是雪白的,他沒對那坑坑疤疤的景況下評語,只是抄起一旁的水果刀俐落的把剩餘的果皮一圈削掉,直接落進垃圾桶。

  喔,高手高手。尚風悅心中稱許。

  「好啦,我也該回工作崗位了。」看了看時間,醫生起身離去,把座位讓人。

 

  就現實面來說,畢業那天的重點不是畢業典禮的過程、而是回教室後領取的紙張──畢業證書。

  或許是經歷國小、國中的畢業典禮後,多數人都認清這個現實。而在禮堂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致詞時還停頓數次的畢業生代表此時已經恢復精神在隔壁班喊著晚點要去夜唱、不見不散。

 

  待全班都坐定位後,央森帶著一貫的笑容說道:「一眨眼就要畢業了呢!先恭喜本班都順利拿到畢業證書,時間緊迫快來拍照吧。」

  見央森在講台上對大伙兒招手示意,嘯日猋忍不住吐槽:「無論情況如何,老師都有理由找我們拍照吧。」

  「唉呀呀,嘯日猋你真了解我,」嘻嘻一笑,金髮的英國紳士續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先來合影啦!」

  本欲起身,然嘯日猋想想後又說:「不行,歡歡也要上去。」

  央森已將嘯日猋的畢業證書抽出,一聽便回道:「哈哈,當然可以,大家早點拍完才不用急著趕末班車啊。」

  市郊學校最大的問題就是交通,特別是對有時間限制的大眾運輸工具來說,時刻一過你不是再等下一班、就是連搭都沒法子搭。

  聽到末班車這三字,玉傾歡便說道:「那應該是讓要搭公車和捷運的先去,我們晚點再跟老師拍吧。」

  聞言,嘯日猋便「嗯」了一聲,乖乖回到位子上。

 

  幽暗走廊上的昏黃燈光此刻完全比不過教室內通明的燈火還有因按快門而出現的閃光。

 

  拍完照後刺血蘭把畢業證書放入厚重的畢業紀念冊裡,心想如果放入L夾中還是有被折到的可能。爾後她拿出上次寫好的便條,「這個給你。」

  「嗯?對了妳還沒說禮物對吧?」御不凡想起上回所提之事,或許對方沒放在心上?

  抬頭朝黑板上的掛鐘看了最後一回,刺血蘭拎起帆布包並向御不凡道別:「你打開就知道了,先搭車了,掰掰。」

  打開手中的黃色便利貼,御不凡對那串地址自言自語道:「是要我寄航空郵件嗎?」

  「如果不嫌貴嫌煩的話,暑假或許可以去一趟。」漠刀絕塵往那黃色便條瞥了一眼,波士頓啊……對他不算太陌生的地帶。

  「耶,你要當嚮導的意思嗎?」御不凡想了想,又道:「如果再找父親和小妹,不過找小妹的話黃泉定也會跟來吧?那到時說不定……」

  漠刀絕塵對眼前人即將開出的名單無言以對。

 

  在經過一二年級的期末考後,時序進入暑假。

  正常來說暑假應該頗為悠閒,然而玉傾歡覺得大家這幾日似乎都忙著什麼事,偶而還會躲著她的樣子。

  不抱期待的問了六銖衣,結果一如所料,這人口風甚緊,探不出任何端倪。伏龍就更無望了,幾乎每回都有辦法找件簡單的家事三秒鐘就把她的問題堵回去。

  想了想,還是嘯日猋最容易不小心把秘密全盤托出吧。

 

  敲了敲房門,暖色調的木板透出一絲涼氣,看來冷氣是開著的。「嘯日猋,你們最近在忙什麼?」玉傾歡站在門外開門見山的問。

  「有嗎?」嘯日猋裝傻的笑笑,十分難得的沒有打開房門請玉傾歡入內。

  還給我裝傻。輕嘆一聲,房內那裝傻的哈哈一笑她可聽得十分清楚。

  玉傾歡不死心的提出反駁:「不覺得我每次回來你們幾乎都是匆匆忙忙的停止什麼密談?」

  「沒啦沒啦!歡歡妳多心了!」再說用「密談」兩字也太嚴重了吧!

  「算了,」想起星期一圖書館休館,玉傾歡決定去書店吹冷氣翻翻書,「我要去逛書局,有漫畫要幫忙買的嗎?」

  「最近沒有,」嘯日猋壞笑,「網路很方便啊。」

 

  回到久違的故鄉,喧嚷程度和學生套房那兒的生活圈相形之下可說是大了十倍百倍。

  「真不習慣……」手握成拳,她輕壓長長瀏海遮蓋住的太陽穴,暗自希冀頭痛能減緩些。

  「妳的要求於我來說也很不習慣,」獨孤殘劍帶著對方要求的食物出現在機場,「我記得明明有人說討厭吃甜的。」只是他會不自覺買那些甜食送人而已。

  哼了一聲,刺血蘭一手接過那小袋甜甜圈,「情況不一樣。」

  「是嗎,」獨孤殘劍淡淡的回應,「上車吧。」

  刺血蘭看了下車體外形還有車牌號碼,臉色霎時有點難看,「這不是……月刑者的車?」拜託,這人開車技術她不敢恭維啊。

  把行李放入後車箱,獨孤殘劍坐上駕駛座後一邊拉上安全帶一邊說道:「他上次偷拿我的車鑰匙還讓我的車爛了,自然是拿他的車來補償啊。」

  刺血蘭看看車內布置,的確和印象中的有所差異。「嘖,那傢伙沒駕照還這麼囂張。」

 

  玉傾歡回到家時約莫晚上六點,將出門時穿的包鞋放回鞋架上,她順便蹲下身來朝走到有點痠的腿敲了幾下。

  早知道還會到處亂逛,就直接騎車出門了。

  鞋架的前方是一張沙發,她調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往沙發背上靠去。雖然看不到是誰在廚房做晚餐,但依直覺應是伏龍在下廚。

  真難得,今天沒有奇怪的密談、也沒有人在看電視……安靜的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在睡夢中。

  「現在是什麼情況……」有人輕拍她的肩,「沒事吧?」

  玉傾歡連忙睜眼,原來是六銖衣和嘯日猋兩人。

  她先是說了句沒事,接著目光掃向兩人手裡提的大袋子:「旅行袋?有人要出門嗎?」

  「就是呢,明天一起出去玩吧!晚點妳也趕快準備一下行李。」嘯日猋從棉製的寬鬆家居褲口袋裡翻找出一張簡要的清單,「帶這些就好。」

  玉傾歡被眼前的突發事件弄得一愣一愣,只得請大腦仔細統整所有相關情報再做出一個堆論:「你們……最近都在忙這個?是因為央森老師嗎?」

  「喔,歡歡好聰明。」嘯日猋說了一句長久以來都認為是廢話的句子。

  對他來說事實就是如此嘛。

 

  央森算是個健談的人,因此大概所有學生和他領取畢業證書並合照後,難免都會再閒聊幾句。而終於要輪到玉傾歡和嘯日猋拍照時,已經是在伏龍的車前了。

  能拖到警衛要拉下所有樓梯鐵門也是件不簡單的事。

  「哇,現在是要全家入鏡嗎?」央森想了想、還試著調了幾個角度,「可是這樣要找誰拍呢?」

  「嗯,你們還沒走啊?」不遠處一個人影走來,從方向來看這人剛剛應是在學務處吹冷氣吃消夜的老師之一。

  央森臉露喜色,舉起相機說道:「阿偃你來的正好,幫我們拍張照吧!」

  「喔,可以啊。」司徒偃對這舉手之勞沒什麼意見,接下那台熟到不能再熟的數位相機後又朝伏龍眾人道:「對了,路線我規畫好了。」

  在一旁的嘯日猋對這句話弄不清頭緒,想想大概是對央森說的。

  我說,那你臉好歹也對著央森嘛。他心裡暗自唸道。

  「什麼路線?」玉傾歡問。

  「我們暑假要去自助旅行,每年例行公事喔。」央森笑著解釋,又把左右兩旁的學生拉近一些。

 

  也就是說,嘯日猋從那天過後便和伏龍、六銖衣三人一塊策畫這趟旅行。

  「要給歡歡一個生日驚喜!」嘯日猋笑的得意,「大家一起出門玩不錯吧。」

  「呃,謝謝。」對於生日、節日什麼的,玉傾歡一向都不特別重視,沒想到今年不但過年過的熱鬧、連生日都過的盛大。

  一時間難以接話的她,只好找個理由離開現場:「那我先去準備東西,你們……你們快去睡啦!」

  六銖衣呵笑一聲,按住玉傾歡肩膀說道:「果然腦袋有點不清楚了,晚餐都還沒吃啊。」

 

  擔心昨晚匆忙的準備會發生疏失,在她確認完所有電源都關好後又拿起清單將行李檢查一次,一邊清點一邊畫去清單上的文字。

  好了,可以出門了!玉傾歡揹上行李袋,經過客廳時卻見嘯日猋還坐在沙發上,「是伏龍叫你上來等的吧,有等很久嗎?」

  「不會啊,」嘯日猋雙手放在皮製沙發最上頭,膝蓋則跪在軟軟的座墊上,對著玉傾歡笑道:「對了,先給妳一個小小的生日禮物。」

  「什麼?」

  嘯日猋擺擺手,要對方別再猶豫、快點過來。

  「不不不,我想先出門再說吧。」玉傾歡人是走到客廳了,但很快的也開門準備下樓了。

  唉。嘯日猋頓時覺得樂趣折扣了幾分,只得跳下沙發、奪走玉傾歡肩上的旅行袋,說道:「好啦好啦,出門吧。」

 

  有個成語叫電光石火。

  有種狀態叫迅雷不及掩耳。

  「可惡!」玉傾歡在車上死命捶著嘯日猋的手,對方樂呵呵的說道:「歡歡妳改捶肩膀好不好?」

  「欸,」伏龍一聽便插話:「這樣也是我先來喔。」

  「你不知道他剛剛做了什麼啦!」玉傾歡一想又是狠狠一捶,這次嘯日猋倒是趕快抽手──這速度、這力道看下去恐怕會受傷啊。

  伏龍一邊開車、臉上依舊在笑,低聲說道:「清楚、非常清楚。」

  他以前也曾經被人這樣死命捶過啊。

 

  玉傾歡沒有解釋,只是腦袋一直重溫著方才臉上出現的燒灼感──看來只有表面消退吧。

  太誇張了。剛剛竟然有人讓她見識原子碰撞……不是、是兩張嘴唇碰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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