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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紅 其之二一。蘭根

    其之二一。蘭根

  這幾日下來,推甄申請的學生都陸續接獲了通知。御不凡拿出央森特意替那些準備指考的學生所印的計畫表──他也是其中一分子。

  規畫完了下個月的進度,距離下節課上有幾分鐘空檔,他走近刺血蘭的座位,桌面很乾淨,不像有些人的桌角已然用課本築成一座杜拜塔。那張桌面上除了方才用到的國文課本還放在正中央,頁數隨著電扇吹襲跳躍到課程進度的幾頁之後,就剩下一本扣上磁鐵扣的相簿。

  御不凡挑眉,這本相簿的封面和當初在校長室看到的如出一轍。雖知這種想法有些荒謬,但他忍不住將刺血蘭受傷前的面容和印象中相片裡那應是就讀小學的女孩比對一番。

  卻是有那麼幾分相似,八成是心理作用吧,他心中一陣暗笑。

 

  去飲水機裝完水的刺血蘭一踏進教室便見御不凡直盯著那本相冊瞧,額上滲出的冷汗一如寶特瓶邊滑落的水珠。

  「翻過了?」她開門見山的問,言詞裡挾著幾分銳利和不快。

  御不凡搖頭,他當然不做這種無禮之事。

  見對方毫不猶豫的否認,刺血蘭鬆了口氣。把相冊收進書包裡,抬頭又見御不凡仍站在她桌邊,於是問道:「難不成你想看啊?」

  「不是,」嘴角淺淺勾起,御不凡說道:「最近覺得妳都一個人悶不吭聲,不然就是說話都有點……嗯、不耐煩吧。心情不好嗎?」

  原來自己心緒不定的如此明顯?把抽出一半的波士頓街道圖推回抽屜裡,刺血蘭反問:「你考指考?」

  「是啊。」御不凡的神情沒什麼特別變化,依舊笑笑的說道:「缺課多嘛,沒準備齊全就上戰場赴死囉。」

  聽者眼神一黯,淡淡的說了句抱歉。

  御不凡只道她在自責那時因為「身體不適」因而三人走向司令台之舉,連忙出口安慰:「那只是意外嘛,別掛在心上……嗯,所以妳也考指考囉?」

  刺血蘭遲疑了幾秒才說道:「畢業後要出國念書。」

  「耶?怎的都沒聽妳提起啊?」思索了好一會兒,御不凡又習慣性的將扇子打開輕搧幾下,同時下了句結論:「所以心情煩躁是因為這個?」

  不曉得該不該否認,畢竟說對也不盡然……刺血蘭索性不答,反正對方早晚會當做默認來看。

  四周已無嘈雜的嬉鬧聲。意識到大家都如驚弓之鳥般回到座位上,御不凡說道:「唔,打鐘了。話說妳有沒有想要什麼畢業禮物啊?」

  「不知道。」她答的乾脆。

  「想到再跟我說吧,我是怕自作主張送了又不合妳喜好。」

  望著御不凡走離的身影,刺血蘭暗自念道:「明明距離畢業也還有段時間,這麼早問作什麼?」

 

  雖然自己也喜歡那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誠摯笑臉,但這人每天都在笑,不累啊?

  『大哥的笑容不像隨著日子變動的月相圖,他是永遠掛在初七夜空的上弦月。』──這是玉秋風第一次替御不凡租書時,和她聊天聊到的評論。

  刺血蘭歪著頭,花了一會兒才釐清為何玉秋風有此言論。

  果然三句不離本業嗎,天文社的人說話都得和天空扯點關係,不過這話說得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所以妳覺得他對待誰都一樣嗎?』記得那時自己是這樣問的。

  玉秋風思索片刻,隨後嘻嘻一笑:『不是欸,我想到一個例外了……他每次都說大哥有時對他那一笑都有些陰惻惻啊!』

  什麼陰惻惻!黃泉你不但名字來自無間、連講話都要拖人下水才滿意嘛!一口微甜的紅茶就這麼的給卡在嘴裡,刺血蘭感覺腹肌正在盡力替她壓制笑意,免得不出幾秒櫃台就被飲料噴的一片狼藉。

 

  當時黃泉對玉秋風抱怨時,那位比他小一歲的少女是用一副「你活該」的眼神回敬的。

  『可惡,妳也不替我說說話、這叫胳膊向外伸啦!』銀色叉子隨著主人的意念,毫不猶豫的往對座的盤子落下,叉起一塊沾了藍莓醬的鬆餅。

  鬆餅的主人見食物要被奪走,一把西餐刀輕輕舉起、順著叉子弧度滑下,而後瓷盤再度接回這份由九州招待的免費下午茶。

  嚼了嚼失而復得的點心,玉秋風才對那句「胳膊向外伸」做出了回應:『幫你說話才叫胳膊向外伸,幫大哥說話那叫手足之情、順理成章。』

  不讓黃泉有插嘴的餘地,玉秋風又說道:『……再說,誰叫你每次都那麼沒禮貌。』

  『喂喂,有人自己說話、自己臉紅的嗎?』看不下去,黃泉捧起玉秋風的小臉:『給妳臉紅的好理由要不要?』

  拉開其中一隻手,黃泉的膚色和玉秋風的相比之下倒是白了些。『現在不需要。』玉秋風續道:『唉唉,大哥對學姊都禮貌多了。』

  這語氣聽起來倒像是御不凡有女友一般。黃泉收回嘻鬧的神色,啜了口檸檬紅茶反問是哪位學姐。

  玉秋風把二年級的學妹談論的話題大略提了一次。

  原來司令台那次爆炸過後,不少人覺得御不凡和刺血蘭走得很近。

  『哈,妳是他妹妹,應該最清楚這事的可信度,』黃泉說完,又涼涼的笑道:『御不凡對誰都一樣好,只是常常給我妹控的感覺而已,我要盡早讓妳安全啊。』

  諒是再挺大哥的玉秋風,聽了還是遮掩不住偷笑的事實,『吃你的東西啦!你更不安全!』

 

  把思緒拉回現實,刺血蘭在課堂中悄悄抽出摺疊好的波士頓街道圖,有幾個地點被她用螢光筆一絲不苟的圈住,眼光一路掃過,她默念著那邊是老家、那是老爸之前任教過的大學,同事就是醉飲黃龍吧?然後在過去一點會有間Dunkin’ Donuts,明明自己討厭吃甜的,但獨孤殘劍這白癡每次都請她吃甜甜圈。

  為什麼她會有點懷念那甜到牙根發疼的味道了。

  她不原諒人的宣言可是有很多理由的,因為傷了御不凡、因為他竊取別人研究成果、因為他偽造資料、因為他牽扯很多人下水……

  不然她可以在把小時後的幼稚話語搬出,反正他食言太多太多次了。

 

  醉飲黃龍曾和刺血蘭聯絡過,向她提及刀無極的請託。

  她是利用租書店的電腦連上即時通的,有時店裡客人少她就會上網找事打發時間。有回一登入就是醉飲黃龍加入好友的要求,刺血蘭腦中空白了半晌,沒料到醉飲黃龍何時有了她帳號的。

  懶得向人計較,反正不論是問刀無極還是獨孤殘劍都可以,甚至是那平常連打招呼都嫌懶的刁也問得出來。

  思及此,那表示他們至少都還平安吧。

  老爸的安危她是不敢想了,但其他人應是無事。

  醉飲黃龍問起刺血蘭何時返美,那時她近乎反射動作的打上「不想」兩字。

  『或許妳還在氣頭上,但要注意到一個問題:妳是炎熾鳳羽的事實不會改變、刺血蘭終究只是個捏造的假身分。』醉飲黃龍劈頭就給回敬一串字。

  她試著換了個話題,問起了別人的近況。

  對方回應說一切都還好。

  這樣啊……想起最近聽到的事情,刺血蘭問起嘯日猋的事。

  醉飲黃龍直言嘯日猋的拒絕他不意外,又說這事笑劍鈍已經轉達過了,「那妳幾時回來?」他隨後又補上這句。

  刺血蘭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先替客人刷了書本的條碼、找了錢、告知還書日期後便陷入深思。

  他說的是沒錯,但她很喜歡刺血蘭這身分經過的時光。

  但是,她沒必要為此去承擔莫名其妙的風險。

  「畢業就回去。」幾分鐘後她給了答案。

 

  想起自己表現過的任性,刺血蘭頓時覺得平時給人的「寡言冷靜」當真是演戲出來的假象。

  沒辦法,她是炎熾鳳羽,刺血蘭到底還是假的。

  把地圖翻到背面,她發現上頭黏了一張沒用過的便利貼。

  想起御不凡問的問題,心中有了主意的刺血蘭拿起鋼珠筆在上頭寫下幾行字,把紙撕起、貼到記事本上。

  畢業時再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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