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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鏡台雜說 叩關【人邪/劍邪】

    叩關【人邪/劍邪】

  雙手沾著血腥,一劍封禪伸指拈了瓣白梅。

  身後堆起的篝火蒸騰起一片熱氣,劍雪無名執起眼前的碗,淺酌一口後隨即被嗆的連咳數聲。

  「咳咳……怎麼是酒……」眼眶被逼出幾滴清淚,他深覺自己的喉嚨已被烈酒劃出一陣陣的燒灼。久居冰風嶺的一劍封禪習慣釀酒暖暖身子,眼前這碗八成又是他最近口中提及的新釀。

  染血白梅飄落酒碗,「梅花?」劍雪無名詫異道,他不記得這處冷峰上曾有過梅樹。

  「你上回帶來的梅枝,我只是順手插到土裡養罷了。」一劍封禪舉起剛烤好的羊肉,問道:「既然酒都喝了,再吃點肉也無妨罷?」

  語氣裡帶著一點得逞的意味,一劍封禪在劍雪無名面前晃著一條羊腿,又問道:「白梅釀的滋味如何?」

  白梅釀?那是方才自己意外嚐到的酒罷。咂了咂嘴,劍雪無名倒是沒忘了和問話人理論一番,「你當是知道我不喝酒的。」

  掌心的雪隨著火焰的熱度融為清水,一劍封禪把手中的羊血洗淨,面無愧色的說道:「我沒逼你喝,酒也沒直接跑到你嘴裡,你又何必向我興師問罪呢?」

  何須愧色?反正他也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風雪是不會止了,一劍封禪嘴裡嚼著肉,驀地想起他們初會之時。

 

  在那風沙瀰漫的北域。

  「怎會……在此?」

  一劍封禪困惑,這朵在塞外出現的青蓮,出現的應是突兀卻又顯得合理。

  「那你又怎會在此?」

  青蓮轉過身來,沙塵揚起,卻又分毫不沾,又對他說道:「聽說翻過這條大溝便是魔界了。」

  一劍封禪呆了呆,這哪是青蓮,分明是個人嘛。

  「魔界,千百年前因道境玄宗和苦境聖域合作而侵略失敗的外族?」不知不覺便和這人搭上話,一劍封禪雙手抱胸,他心中苦苦追尋、極欲擺脫的影子和這族群有關。

  人言這條大溝是玄宗和聖域捨命完成的,他們給它起了個挺白話的稱呼──「魔界斷層」。

  憶起自己的談話尚未有結果就被轉了向,一劍封禪硬是將話鋒拉回:「既是如此,在這片荒漠中合該沒了人跡,你叫什麼名字?」

  劍邪。對方給了個響噹噹的稱號。

  被稱做人邪的他不久後便了解這人當初不是拿那兩字來嗆他,而是根本失了憶。

  徹頭徹尾。

 

  劍雪無名抱膝坐著,輕吐幾字打破他們晚餐後的沉默:「白梅釀……怎麼有股荷葉味?」他停頓片刻甚短、短得讓一劍封禪還不及思索、不及插話,「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你丟下花瓣前就有了。」

  用枯枝翻弄篝火的手停了下來,而後隨手將樹枝送入火中。

  這小子……從剛剛就不說話便是為了此事麼?

  「八成因為是你的梅花罷,」釀酒人沒細想,再者,他也不曉得原因,「是說,你後來有再喝?」不然幹嘛再補上一句『在你丟下之前』?

  劍雪無名一聽立刻搖頭否認,「說過了,我不喝酒。」

  「吶,你總對雞毛蒜皮的事很堅持。」

  「你也對一些小事很堅持啊。」劍雪無名嘟囔道,一劍封禪聽得倒明白,他哼了一聲,隨手拉起毛氈倒頭就睡了。

  原以為又要和自己爭辯那絕對不能算小事,沒料到他今日竟沒和他計較。

  伸手拂了拂那張微青的臉,愛好煮茗的手立刻被攫住,一劍封禪喝道:「小子,你在幹嘛啊!」

  劍雪無名不慌也不惱,只是認真的說道:「自你被夜重生抓了之後,中毒現象似是稍減了。」

  哦?一劍封禪很是意外,一時間睡意頓消,「怎麼說?」

  甩開了一劍封禪的手,現下倒換劍雪無名倦了,不想多做分析,免得晚點又吵了起來,「明早告訴你。」

  「算了,隨你。」

 

  怎講嘛。思及此劍雪無名一陣頭疼。

  和傳聞中的吞佛童子一般白淨的臉。

  和傳聞中的吞佛童子一般如焰的髮。

  夜重生,你的酷刑竟是解了我們苦惱多時的毒,又開了一道難解的題──吞佛童子。

 

   睡意隨著被窩的溫暖再度找回,迷夢中延續回憶。

 

  劍邪似是不在意失去的過往,說他只是隨意雲遊來此。

  「雲遊?」一劍封禪左看右看都不覺得眼前這人是個雲遊僧,「你是出家人?」

  不曉得劍邪是沒聽清他後頭的問句,或是根本就不想回答,只是提起了他的師尊:「當初點化我的正是出家人。」

  再去細問,劍邪卻又說自己記不起了。而後拳頭朝掌心一擊,像是記起什麼要事:「是了,那你又怎麼在此?」

  本以為他會失魂落魄片刻,卻沒想到眼神依舊清澈帶笑,且又提起這事。

  問題百轉千迴終會歸於起點,一劍封禪很快就悟了這點。

  嘆了口氣,一劍封禪開口說道:「數年前我意外中毒,事後便在此徘徊。」

  「在哪裡?誰下的手?」

  「怎了,要幫我?」

  劍邪淺淺一笑:「一見如故嘛。」

  「哈。」這倒是,一劍封禪不否認這點。

  接著他又提起圓教村大火,他只記得其中一道白衣紅髮之人,手執一把……一把……呃,他忘了。

  沉吟片刻,劍邪吐出吞佛童子四字,又問道:「找到他、叫他替你解毒?」

  「不然呢?」這人問題怎麼這麼多。

 

  劍邪沒說出當時的懷疑,懷疑這不是單純的中毒。

  他只覺得自己忘了當年師尊提及的一件故事。

 

  解決了一堆問句後,一劍封禪抽出身上的笛,吹起一首曲子,劍邪聽出這詞牌是鵲橋仙。

  劍雪。一劍封禪放下手中的笛,忽地道出這兩字,配著飄落的雪花。

  「這名字給你罷。」

  劍邪報以一笑,自那日起他有了劍雪無名這名字,還多了一劍封禪這位知交。

  名字,他給的。

 

  清早醒來,一劍封禪便再問起昨晚未完的對話。

  劍雪無名的分析果真換來一句句反駁,就差沒接下一招殺誡半邪影。

  「哈!夜重生,你乾脆說我的臉都被他嚇到白了成不成!」

  一劍封禪的怒容貼向劍雪無名,後者被逼得連退數步,急急擺手道:「我不是這意思!而且這也說不通啊……」

  冷哼一聲,「怎講?」

  例如秦假仙臉比你白,在怎麼嚇還都是白的……這話劍雪無名自然只是想想。

  「有所改變的髮色,還有,在你昏厥時出現的人。」

  「眼見為憑,你說的都沒根據。」就著冷風,一劍封禪並不覺得自己冷靜了些,「想想你自己罷。」他險些忘了這人才是嫌犯。

  攤了攤手,劍雪無名想起破戒僧日前說過的話:「既來之,則安之。」

 

  封禪,有時候就算要眼見為憑,你也見不到那證據。

  所以,我要把那證據毀掉,把一切推回最初的迷茫沙塵中。

 

  蓮讞之速緩了下來,持劍者腦中又出現那六字,對決中不該出現的。

  「汝現在還有餘力分神麼?」魔者挑釁中亦有幾分說教。

  劍雪無名靜默,他該思索怎麼讓眼前之人回歸一劍封禪。

  封禪,你等著,師尊雖是不在,破戒僧一定也有法子。

 

  數個回合過去,劍雪無名見魔者招式越發緩了,於是意欲以一個殺招作結。

  「咳。」一道鮮紅直噴向地面,吞佛童子訥訥的喚出劍雪兩字,用那個令他心搖神馳的語調。

  劍雪無名一時間不知所措。

 

  很快的,朱厭穿體,笑他的愚痴。

  「吾騙汝的,傻劍雪。」吞佛童子像是判官般說著:「一劍封禪不可能回來了。」

  他聽不清,但魔者的嘴形他分辨得清清楚楚。

 

  那條大溝是個幻影,被佛者點化之血正解了此咒。

  染血的赦道開啟,吞佛童子踏血而行。

  『白梅釀……怎麼有股荷葉味?』

  『……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你丟下花瓣前就有了。』

 

  冷哼一聲,那和他不相干的。

 

  中原的第一道防線已然被毀。聽聞此事後,素還真嘆道:「這下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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