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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視感──Déjà vu 【蘭月】

    花見(はなみ)

  「北域的花季總是來的晚……」公孫月腕上掛著竹籃子,望著山徑兩旁的櫻樹仍有幾朵未綻的花苞,自言道。

  「東西還是讓我提罷,四姐。」不待公孫月允諾,章袤君早將竹籃子拎走,「嗯?好甜的味道。」晚春的風乍起,帶來的不知是櫻花的香氣還是竹籃裡糕點的甜氛。

  少了原先的負擔,公孫月也樂得輕鬆,拿起扇子摀嘴笑道:「難得看到你嘴饞的樣子啊,五弟。」

  搔搔如藍天澄澈的髮絲,章袤君被公孫月的話語弄得有些發窘,「這嘛,只能說紅葉夫人和四姐的手藝太好了。」

 

  「你們兩個拖拖拉拉個什麼勁啊!」東方鼎力獨自立在一塊高大白石上,舉起酒杯大聲笑道:「昨天可是說好,最慢來的要罰酒啊!」

  紅影飄然,奪去那與日爭耀的酒卮,「那麼就是五弟了!」

  酒杯穩穩立在黑色扇面上,一滴酒液也沒灑出。

  「唉。」把籃子裡的糕點分送給小丘上的眾人後,章袤君乖乖把酒一飲而盡。

 

  他本來以為他酒量很好的,或許那天風光太好,氣氛太醉人。

  那回章袤君喝醉了,醉臥在碧綠草地上,公孫月臨行前似乎還背了他,對地理司抱怨他挑的酒太烈了。

  暮春的風颳起、一片緋紅櫻花雨。

 

 

 

    雨跡(あめあと)

  蠟淚過後,是清晨。

  眼淚過後,是淚痕。

  晨曦字窗櫺竄入,偌大的房內獨留公孫月一人面對他。

  指尖再度滑過水色與血色交織的髮,幾個字依舊卡在喉頭無法吐出。

  傻章袤……

  門板外的蝴蝶君拾起一片落下的蘭花花瓣,丟入裝著花月紅的罈子中。

  陰川幾時有蘭花了?無妨,來得正好。

  敬你最後一杯無以名罷!

 

 

 

    Won’t Cry over Split Milk.

  水晶燈下佇立著清瘦的影子,厚重的梨木門遮蔽了另一端他聽不見的密談。

  公孫月今日難得的主動去找地理司談話。

  說起地理司,平時足不出戶就關在這位處南義大利的半山腰別墅裡。反正現在過日子網路好解決嘛,不然隨便叫人出去跑腿也成,所以名氣在黑手黨中雖是甚大但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卻是甚少。

  若要章袤君來說明他結義大哥長相的話,大概就是比勒胡筆下的魅影再糟糕一點點。

  至於單位的話,見人見智了。

 

  自從二哥和紅葉夫人退隱後,大哥一直沒派出什麼新任務的打算啊。手裡的生意獲利已經充足,養手下那群人也不成問題。所以四姐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或許是和組織不相干的事吧。章袤君為自己方才先入為主的想法笑出聲來。想起四姐其實對組織的事也不甚關心,該說是和自己相較之下,四姐的生活圈是比他寬廣許多的。

  用圓面積公式來看,只要半徑差了一些,平方後的差距便相差更多了。

  從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看出大門開啟的倒影,「四姐。」見著公孫月臉上有些許倦容,章袤君邁步上前。

  「陪我離開義大利一趟可好?」公孫月拿出iPhone開始規畫行事曆,「如果你不行的話我就去找三哥好了,看他平常清閒的很。」

  難得有任務可接,又是和公孫月一起行動,章袤君可不想把機會放給東方鼎立,「當然可以!反正我最近也沒事。」

  真是不出所料,公孫月勾起上了駝色唇膏的嘴角,宣布了簡單的行程:「先去捷克物色幾件藝術品、再去南法。」

  「嗯?去南法做什麼?」

  「問這麼多做什麼,還是你想留在這邊種花啊,蘭漪?」

  「四姐妳偷解我網誌的密碼?」他記得他的園藝心得分明上鎖了啊。

  公孫月摀嘴偷笑,兩泓秋水彎彎,「你有登出嗎?」

  是說就算章袤君登出了,憑她的本事要解密也非難事。

  興許是基於好奇心,公孫月不知不覺就曉得了章袤君許多的喜好,所以她覺得,章袤君更不該只為了別人而活。

 

  銀灰色長髮掩去地理司大半的面容,落地窗被窗簾遮擋著,正午時分的房間內並沒有因外頭的熱浪顯得燠熱。

  反而十分陰寒。

  左手撥去銀絲,地裡司啜起茶葉並細細品味起與公孫月方才的對談。

  想要淡出嗎……那就順手替我解決個麻煩吧。

 

  歐洲教堂何其多,在以文藝復興三傑出名的義大利中,章袤君特別喜歡去西斯汀教堂。

  只是純粹欣賞一種美,一如他欣賞別人中槍倒下的美感。

 

  Sedlec Ossuary, or the Bone Church.

  「人骨教堂啊……」仰起頭來,望著被骷髏和腕骨綴滿的天花板,章袤君心下不禁感到有點可笑。空洞的枯骨像在對他無聲的控訴。

  收起手機,他方才才知道四姐接下的任務。

  憑四姐的身手要獨立完成不難,但若她臨時又心軟的話……就是換他出手了。

  「阿月仔!妳果然也想來看這個!」不遠處一名金髮男子像是感應到什麼,明明沒有轉頭一樣得知公孫月在身旁。

  細眉蹙起,公孫月對男人擺擺手,有點嫌棄的道:「吵死了,你閉嘴啦!」

  見章袤君的注意力已從亡者轉移至活人,讀出他眼中的疑惑,公孫月解釋道:「這個,大學同學,從羅馬尼亞來的,咱們忙自己的,別理他。」

  蝴蝶君聽公孫月的一番說詞,雖然在校已被如此對待三年,俊容依舊難掩失望,「阿月仔!妳連我的名字都懶得提啊,怎麼這麼殘忍啦!」

  「好聒噪的男人。」章袤君斷言,「四姐似乎提過,媳婦臉的陰川蝴蝶君。」

  「喂……」有沒有搞錯,「算了……阿月仔妳是來找誰嗎?」

  憶起這地點還是此人向她介紹的,公孫月說道:「我順便來問候這裡的主人,可以吧。」

  「喔,不過邪影已經搬到另一個修道院去了,」蝴蝶君思索了好一會兒,續道:「再說我們報告有需要找到他嗎?」

  「你多少清楚我的目的,」公孫月拍拍蝴蝶君肩頭,「我們是『好哥兒們』,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不過我一向很有分寸。」

  在場兩個男人心緒不同,唯有這個共識──這話真是一絕。

 

  身著黑色長袍的修士摘下眼鏡,對著來訪的客人微微一笑,說道:「請坐。」

  蝴蝶君沒有久留,臨走前只是叫公孫月小心謹慎。

  章袤君環視四周,石造建築明顯有了歲月痕跡,打通的窗口不甚大,內部顯得十分涼爽、但也有些陰暗。

  邪影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問道:「兩位是為聖蹤之事而來嗎?」

  「先生與他結有樑子,若能合作將是我們的榮幸。」章袤君如是說。

  「合作?」邪影一挑眉,「聖蹤消失已久,兩位何以得知他的行蹤?」

  「今晚十點,人骨教堂後方公墓見。」公孫月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隨即偕同章袤君離去。

  狹小的房間內,只留下邪影一人沉吟著。

 

  「五弟。」

  「妳臉色很糟,四姐。」拍拍公孫月的肩頭,章袤溫言道:「他是最後一位犧牲了。」

  輕嚙下唇,公孫月說道:「我有辦法不犧牲這個人。」

  「大哥不會任妳這樣做的,他們是死敵。」

  石板街道上發出楔形鞋踏出的響聲,或許是因為鞋跟的效果,公孫月和章袤君兩人的身形顯得差不了多少。

  瞥眼看看公孫月的表情,章袤君知道自己已經惹惱別人了,然而心中又恐計畫就此打亂,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嘆道:「不如這樣吧,四姐。」

  「嗯?」一個閃神,章袤君已欺上公孫月身前,見來者動作,公孫月正色道:「你別太囂張了,你以為打得過你四姐嗎?也不掂掂你的斤兩!」

  「……但這個不必。」牙齒咬碎膠囊,章袤君迅速的將藥粉送入公孫月口中。

  唯恐藥力發作太慢,章袤君又趁公孫月目瞪口呆之際將人帶至行道樹後方狠下心來補上一拳。

  嗚,四姐醒來不把他宰了才怪!揉揉太陽穴,殘留口中的粉末也弄得他暈陶陶的。

  弄不清狀況的東歐人只有暗自傾佩南歐人的「熱情奔放」。

 

  酷玩樂團有首歌叫做「倫敦公墓」,而八懺今夜所立之處則是捷克公墓。

  扯了扯頭上的白色假髮,再次確定這身喬裝完成度算高。

  「人都來了嗎?」來者一身黑袍,手執燭台,紅燭燈火幽幽然。

  肅殺之氣讓流連在墓園裡的幾隻流浪貓「喵嗚」一聲,紛紛走避。

 

  暗夜之中,邪影凝目向「聖蹤」審視了好一會兒。

  「你不是聖蹤。」將燭台放置在一塊碑石上,他淡然道。

  「現在發現不覺得遲了嗎?」章袤君和八懺兩人同時發動攻擊,用慣貝瑞塔手槍的兩人此時卻驚覺手上出現一道口子。

  月光斜照,邪影手持武士刀,冷笑道:「真是抱歉啊,我是個現代化不足的修道士。」

  章袤君暗罵自己事前作業準備不夠,一邊掛念起現在倒在旅館裡的公孫月。

  客死異鄉是不至於,但是受傷也很難看……

  深知對方要打的是遠距離戰,邪影則是一副不怕死的直往八懺面前邁進。

  「八懺!你隨便開槍他都會受傷啦!」就算命中率再低,這時候還溫吞個什麼勁啊。

  「不、不是,是刀上餵毒……」

  手掌開開闔闔數回,章袤君感受到越發嚴重的麻木之感,心知此言不差,「原本還想替你釘在十字架上的,這回就免了吧。」

  「哼……」此時各響起一聲冷哼。

  一手抓起邪影半邊頭髮,公孫月另一隻手在扔下手槍後胡亂抹掉臉上的血跡,對章袤君遞上一個「溫和」的微笑道:「有些帳回去再算就好,對吧。」

 

  黃泉贖夜姬真的很可怕。這是八懺和章袤君最想在任務報告上寫的句子。

 

  打開立在籬笆附近的郵筒,來自義大利的明信片只有寫著幾句簡單的問候。

  雖然不常聯絡,但章袤君知道大哥他們安好就放心了。

  以聖蹤這個身分死在邪影的手下,就此擺脫他人追查,應是一勞永逸了。

 

  將一束束乾燥過後的薰衣草帶回飯廳,公孫月此刻正把下午茶的桌面布置好。

  「欸?出現了。」門口外定時出現的音樂聲。

  蝴蝶君依然三不五時撥著他的吉他,在那棟民房前彈著愛的羅曼史。

  其實在這普羅旺斯的小鎮上,不少女人都傾心於他的,不過呢……

  身為職業音樂人的蝴蝶君意志力驚人,大概會年復一年彈下去。

  「你這是擾民!」

  特意跑上樓吼人的章袤君忍住將二樓窗前的一盆蘭花推下的衝動。

  公孫月笑著將一束薰衣草送給蝴蝶君,說道:「知道薰衣草的功用嗎?」

 

  抗菌、驅蟲、避邪都還不錯。

 

後記

本為:Don’t cry over spilt milk.(覆水難收)

亂改的話嘛,我的意思是指這個決定不會讓人後悔……想不到好的成語解釋|||

既視感,簡單說就是似曾相識的意思。

羅馬尼亞據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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